“那叫钨丝灯,北境的小学生人手一个,坏了能自己修。”
万历盯著那透亮的玻璃球,突然苦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他从龙椅后面的暗格里,抽出两卷明黄色的绸布。
“朕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困在一个满是灰尘的匣子里,透不过气。”
他把其中一卷绸布摊开,上面赫然写著“退位詔书”四个大字。
“这江山,朕管不动了,也没心思管了,不如给那孽子去折腾。”
李怀安眉毛挑了挑,还没来得及开口,万历又递过来第二份摺子。
那摺子的封皮上印著“北境皇家技术学院”的钢印,下面写著“入学申请书”。
“朕想去清风县看看,看看你说的那个大铁鸟,看看那能跑几百里的钢铁长龙。”
万历凑近了些,声音里带著一种久违的兴奋。
“怀安,你跟朕说实话,朕这把岁数,还能学会造钟表吗?”
李怀安盯著万历那双布满血丝却发亮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造钟表算什么,只要你肯下功夫,我让你亲手装出一台蒸汽机来。”
他接过那两份重若千钧的文书,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玉璽红印。
半个时辰后,玄武街的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声。
全城的百姓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望向那些铁皮疙瘩。
“大乾皇帝圣諭,即日起,禪位於七皇子朱翊钧,迁居北境潜心格物。”
声音通过信號放大器,传进茶馆,传进当铺,传进每一个阴暗的胡同。
寧国侯朱志远刚端起酒杯,手一抖,翠玉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顾维钧在礼部衙门听完这广播,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半晌没说出话来。
“皇帝……退位去上学了?”
这个消息像是在沸油里滴进了一碗冰水,整个京城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只会引经据典的老学究,此刻面面相覷,手里的毛笔不知该往哪搁。
而在永定门车站,黑烟滚滚,一列掛著“皇家特快”牌子的铁甲列车正喷出白汽。
李怀安叉著腰站在站台上,铁虎正带著人往列车后面装卸沉重的实验器材。
万历皇帝脱掉了龙袍,换上一件灰色的粗呢子大衣,头戴一顶鸭舌帽。
他怀里紧紧抱著那台不锈钢水壶,像是抱著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朱翊钧(七皇子)站在月台上,眼眶通红,对著那列车深深作了一揖。
“父皇,京城这摊子,儿臣一定守好。”
万历站在车厢门口,对著儿子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钻进软座。
“守个屁,赶紧把那化肥厂建起来才是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