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负手而立,踱了两步。
“赵屠虽然被我嚇退,但玄鸦卫在清风县城盘踞已久,根深蒂固。留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的话音刚落,脑海里,那温热的水墨罗盘印记再次浮现出一行小字。
【机缘签文·中吉:清风县城,藏有上古水德之物『玄水玉胆,吸收可令『河洛万象水鉴品阶晋升,解锁全新权能。备註:此行凶险,与机缘並存。】
李怀安的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张烈一听,精神大振,立刻接话。
“先生说的是!末將此次前来,正是想恳请先生移步县城!”
他对著李怀安又是深深一躬。
“恳请先生隨我入驻县衙,坐镇中枢,助我一举剷除玄鸦卫这颗毒瘤!”
李怀安沉吟片刻,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去县城,也不是不行。”
他伸出两根手指。
“但我有两个条件。”
“先生请讲!莫说两个,就是二十个,末將也无不应允!”
张烈拍著胸脯保证。
李怀安淡淡开口。
“第一,我这人懒散惯了,当不来什么幕僚。我若去,做的只能是座上宾,除了你,谁也別想对我指手画脚。”
“这是自然!先生於我有再造之恩,当为我辈之师!”张烈毫不犹豫地答应。
李怀安的目光,飘向那间屋子。
“第二,我出门在外,没个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的丫鬟,总是不方便。”
话音未落,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姬如雪扶著门框,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破烂的粗布衣,脸上那可怕的“厉鬼妆”虽然被洗掉了大半,却依旧残留著红黑的印记,看著狼狈不堪。
可她那双眼睛,却依旧清冷,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
李怀安伸手指了过去。
“就她了。”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张烈和他身后的亲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让……让长公主殿下,去当丫鬟?
这位先生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姬如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死死地盯著李怀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敢!”
李怀安像是没听见,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猜猜,要是把你现在这副尊荣画成画,贴满清风县的大街小巷,题目就叫《长公主搓蒜图》,会怎么样?”
姬如雪瞳孔一缩。
那股子高傲和愤怒,瞬间被无边的屈辱和恐惧所取代。
她看著眼前这个笑眯眯的恶魔,只觉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