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倒在地上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眨了眨眼,看着头顶那盏在风中摇晃的宫灯,那光在晃动,她也在晃动,然后晃动的幅度变大了,越来越大,像是整个天地都在转。她的睫毛颤了两下,慢慢闭上了。萧衍的声音像一道刀光划破了殿前的混乱:“——都退开!”他大步走过来的时候,步伐又急又重,衣袍带起一阵风,把几个挡路的人几乎撞得踉跄。他在苏淡月面前蹲下来的时候,动作却忽然轻了,像是怕碰碎什么。他的手悬在她脸侧,没有立刻落下去,目光从她紧闭的眼睛移到她后脑勺接触地面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正在渗出来的血色。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后脑,指腹触到那片温热的、正在慢慢洇开的湿润时,他的呼吸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萧衍赶忙把她抱起来,动作稳得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他的声音着急慌乱得不行:“太医!”“叫太医!!”太医来得很快,跑得帽子都歪了,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榻边,顾不上喘气,先搭上了苏淡月的手腕。三指按在脉上,太医眉头微蹙,屏息凝神诊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慢慢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转过身,对站在榻边的萧衍拱了拱手:“王爷,这位姑娘脉象平稳,气息调和,并无大碍。只是磕到了后脑,一时气血上涌,晕过去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幸磕得不重,没有伤及头骨。休养几日便能醒过来。”他说完,走到一旁的案前提笔写方子,笔走龙蛇,写了几味活血化瘀、安神定惊的药,又交代了煎法和用量。写完后双手呈给萧衍:“王爷,这是方子。每日一剂,煎服三日,待醒来后若再无头晕恶心之症,便无事了。”萧衍接过方子,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挥了挥手,太医如蒙大赦,拎着药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偏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在案上静静地燃烧着,偶尔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萧衍把方子放在案角,回到榻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依然苍白,嘴唇还有一点干裂,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不像方才那样急促而浅,像一截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过了两日,苏淡月才缓缓醒来。彼时窗外正是午后,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帐幔边缘,像一道金色的线。她睁开眼的时候,视线先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入目是陌生的帷幔和房梁,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混着一点檀木的气息,像是这间屋子被人细心照料了很久。她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分辨自己在哪,耳边就响起一声又惊又喜的喊叫:“小姐!您醒啦!!”燕儿的声音像一锅煮沸了的水,盖都盖不住。她正蹲在榻边拧帕子,听到动静一抬头,手里的帕子啪嗒掉在了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扑到榻边,又不敢碰苏淡月,只是攥着被角,声音又急又抖:“小姐!您吓死奴婢了!您都睡了两天了!太医说您没事,可您就是不醒,奴婢还以为……”她说不下去了,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苏淡月看着她,像是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有些发愣。然后她微微弯了一下唇角,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调是清晰的,不像从前那样带着拖长的软糯尾音:“燕儿姐姐,别哭了,我这不是醒了吗。”她的声音……和从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不一样”只是语气更清晰了,而是整个人的说话方式都变了。没有含混的咬字,没有懵懂的停顿,像一池被风吹净了浮萍的水,清清亮亮的,一眼能看到底。燕儿愣住了,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已经被猛地推开了。萧衍大步走了进来,步伐又急又重,衣袍带起一阵风。他在榻边站定,目光落在苏淡月脸上,像是确认了什么才停住了。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几分,气息尚未平稳,像是从隔壁一路冲过来的。“月月,你醒啦!”萧衍激动抱住她,眼睛里满是红血丝。虽然太医说她无事,可萧衍还是担心得不行,除了平日忙公务外,晚上还得过来亲自照看她。都有两日未合眼了。苏淡月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手掌抵在萧衍胸口,力道不大,但推拒的意思分明。她皱着眉,目光里带着警惕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你……你是谁!男女授受不亲,你怎可抱我?我有未婚夫的……”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了从前软绵绵的含混,也没有那种懵懂的依赖。,!她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礼貌而疏离,甚至还带着几分警觉,像一只被突然靠近的猫,竖起了浑身的毛。萧衍的动作顿住了。他抱着她的手臂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悬在那里,像一扇被忽然推开了一半的门,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继续合上还是该彻底敞开。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两日未眠的红血丝,但在她推开他的那一瞬,那层因为担心而燃起的急切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熄了下去,留下一片黑沉沉的底色。他没有立刻放开她,手指在她肩头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你不记得我了?”他的声音哑了几分。苏淡月看着他,那双杏眼清澈而坦然,映出他的倒影,她摇了摇头,语气是客气的:“抱歉呀,我好像没有见过你诶。”萧衍的手从她肩头滑落下去,垂在身侧。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然后他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太浅,浅到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骗子!明明说最:()快穿之美人她心机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