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时候阴影了,太子殿下从前都是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度过,可后来他遇见卫梨。
有了怜惜着心疼的自己的人,强硬便会变得软弱,冷若冰霜的性子下面是柔软的情绪。
闪电透过窗棂,将太子殿下的眉骨映出,他的眼眶里面,生出了糜艳的红,高大、威严,却也会在这样的雨天变得脆弱。
卫梨连忙起身,此时跟随者闪电的雷声响起,隆隆声响,若漆黑的夜里有鬼怪穿行。
鞋子都没穿,衣服也没批,几步间跑到萧序安的身前,摸到了他身上的雨水,寒凉彻骨的冰。
往常每次和他的手牵在一起是被温暖着的一方,现在萧序安的每一根手指都变得僵硬。
她的手掌不大,不能一齐捧着萧序安的大手为他哈出热气。
可是只要有一点点温暖的气息来自阿梨,萧序安便会觉得周身落下安宁,他渴望拥有着与卫梨在一起的安宁,以至于不会出现精神继续崩溃的情况。
支撑生命的是虚无缥缈的爱意,是他需要在卫梨身边呼吸。
萧序安自知身上寒凉,他克制地拿起卫梨的双手,真诚地捧到自己的面前,去贴近这样的温暖,去闻嗅她的气息。
“阿梨,我好想你”。即使他们才不到一日未见,萧序安愈发是离不开卫梨,若她不在自己的视线里,便会慌张,若她在的话,便希望更加亲密的靠近。
萧序安迟滞了会儿,在卫梨的手上。
他点燃了一根蜡烛,光线昏黄。卫梨的身影变得清晰了不少。
阿梨没穿鞋,阿梨穿得单薄。
萧序安的情绪急转起伏见变得自责,“对不起,对不起”,他连连道了好几句,往后退,他亦是反映过来,清醒过来,自己身上的凉气渡给阿梨怎么办。
阿梨本就身子不好。
阿梨总是这般包容。
萧序安急着拿过一旁槐木衣架上的披风为她披上,将鞋子放到卫梨面前。
他嫌弃自己手上凉,又不敢给卫梨亲自穿上。
“我…”,萧序安的声音颤抖,“我先去净房沐浴”,“阿梨,你继续休息,对不起,我将你扰醒了”。
他想要更加紧密的将人抱住,可是他先得收拾好自己。
慌慌张张地往外走,踉跄着的样子在闪电交织成的光影里迈着步子。
卫梨穿上了鞋,没有直接回到踏上去,屋里无光,就将平常用的油盏都点亮,她亲自点,彩雨和绘雪都在院中西北角处的偏方待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不唤她们,便是不能过来。
待到漆黑的屋子变得亮堂了些,外边的雨似是右大了许多,仿佛是一盆盆水直接泼下来般,没有尽头,不知停歇。
外边没有月亮,卫梨便是不知道此刻的时辰如何。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着去了趟佛寺的缘故,她便在梦中看见一个和尚,和尚的面容他看不清楚,只能望见,满目的闪闪金光,氤氲出高深的痕迹。
对方问她:“缘何而来?”
卫梨便答:“我亦未知。”
和尚又道:“那便是缘分。”
卫梨便跟着反问:“何谓缘分?”
她听着对方解释:“缘分是你有千千万万个梦境,此时却要与我对话。”
卫梨觉得云里雾里:“可我现在不是在做梦吗?”
和尚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非也。”
卫梨:“你什么意思?”
和尚似乎在一瞬之间离得近了些:“我说施主与此世有缘。施主来到这里并非命中注定,而是情念中的执着所求。”
她听出些什么,欲要再问,远处传来细碎的声音,有远及近。和尚消失在眼前,卫梨却看见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他应当不是个和尚。
只不过是一场梦,没有什么厘头的梦。
可梦中后的空虚,使得她急切地起来,她顾不上穿鞋披衣,便来到一身湿气的萧序安面前。
所以并不是一个人的打扰,而是两个人在那个时刻需要彼此的慰藉。冷与暖,他们的心上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