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嚏——”卫梨的身体瑟缩了下,鼻腔中比先前哭的时候还要发堵。
从角落里起身,脚掌发麻,寻找遥控器的间隙,头差点戴着身体栽倒在木桌上。
人没喝酒,却仿佛醉了,走不成直线。
眼前闪过许多重影,似乎是又看到了每日起来时那么熟悉的床帏,缀饰都是闪着光亮的珍珠金玉。
那些惶恐害怕的东西,此刻又莫名其妙成了想要抓住的东西。
既要又要、贪得无厌。
脑子不清楚的卫梨嘴里吐出来这八个字。
算上镜花水月的十年虚妄,在现代社会的衡量中,自己也算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可是那些时间的经历并没有用,心里却反而越来越乱。
这么健康年轻的身体,跟着毛线团似的思想,真是不够般配。
距离她重新接触适应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失眠没有养好,反倒是产生了自厌的情绪。
天气变化后的降温,人生起病来,高烧不退,双颊通红的跟烤红了的虾似的。
宋秋一直都关注着女儿的状态,以为收到录取通知书尘埃落定后女儿会重新构建自己的兴趣,也对她整日跑去图书馆和窝在书房了保持着足够的尊重和支持。
雷声响起的时候,心也跟着慌慌跳动。
宋秋起身,走过去敲响了卫梨的卧室:“宝宝,妈妈买了新的衣服给你,是宝宝喜欢的那些风格。”
说话时带着急切,让正给卫梨削水果的卫书毅都听了出来:“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好要给小梨留出足够的空间吗?”
卫书毅侧手瞥了眼挂钟,正是女儿爱睡觉休息的时间。
母女连心,敲门后的言语没有任何回应,宋秋迟疑了迟疑,最终拧动门把手,把卫书毅挡在门外一人进了来。
宋秋的声音轻:“宝宝——”屋子里的窗帘只拉上了薄的那层,架不住外边阴雨的天气,卧室里暗漆漆的。
女儿睡得床上,夏凉被随意堆在上边,冰凉一片没有温度,宋秋的眉已经蹙起,不由得生出更多担心。
没在这上边睡觉,宝宝呢?
“宝宝”,宋秋又叫了一声。
轻轻挪动脚步,连屋子里最柔和的一层灯都不曾打开,万一女儿在睡觉呢。
是被挨着回形木桌的椅子绊倒的。
卫梨的双腿伸出来,迷迷糊糊的把自己窝在了最黑暗的角落里。
不是那么清醒,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本能回应:“妈妈”。
椅子被拉开,卫梨被宋秋找到-
身体难受,又冷又热,卫梨扭动着自己,打着吊瓶的左手被宋秋牢牢抓住。
脑袋沉沉的,里头跟装着个箱子似的,微微动作,箱子的棱角便将头撞的生疼。
情绪上还黏糊糊的,被那个身影完全遏住。
“阿梨,我好想你。”这看不清脸色的身影对她说。
卫梨能听得到他的声音是平淡的,仿佛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不带情绪的话,连祈望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自己听到这道声音后那么难受。
胸腔里涌漫出的无形东西,发堵,攫住了呼吸和心脏。
时间似乎在呼吸间格外漫长,不可逾越的间隔里,卫梨看到的是一身黑金色龙袍的男人。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在伏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里,不再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天空。
从前这个男人的眉眼间,偶尔还会流露出对世间苦事的怜悯。如今他的模样,却更像是一台机器。没有感情,只靠着原始代码的指令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