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听见消息也顾不得仔细分辨,失望上头,怒火冲冲就扬手打了温浔,自己事后其实也后悔。
再加上后面渐渐地她拖病拖出事。
醒过来时,温庭将前因后果全盘再说一遍,让她这下安心治病,那男生给出的钱,联系的人。李小燕一方面带着偏见感觉他没安好心死活不愿意接受,另一方面又诧异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哪里凑来的这小二十万,皱眉听完才和记忆慢慢对上联系起来,说哦,原来他就是段婶口中那个百年一遇的天才。
印象中,这小孩身世挺惨的。
诚然李小燕也不是个不辨是非的硬心肠,当场就让温庭赶紧把钱还回去,掀被子下床要走
结果那时候,岑牧野进屋了,开口第一句就是:“阿姨,您得想想小雨。”
“您不治病,她怎么能安心读书。”
少年话说得缓,眼球布满了红血丝,应该是一宿没睡觉,温庭也在旁插话。
“昨晚我和小野轮番守了你一夜。”
不管是不是做戏,做到这份上,李小燕都不可能再板着脸对人。
“我妈妈曾经就是这样没的。”
“一年多以前,快两年了。”
“她得的是乳腺癌。”
“我一直记到了现在。”
可能是少年眼神太诚恳,干净得不染世俗。
又或者,是他说出口的话太容易让人共情,李小燕狼狈卸了力气。
“有时候,阿姨,小孩也是会难过的。”
是啊。
生老病死、穷困潦倒看惯以后。
老人早就麻木。
甚至忘了真正的悲伤是怎样。
那天岑牧野是淡淡笑着说出的一番话,也是他反过来教给李小燕。
人生人生,人活得,不就是一个“生”字吗?
“可不嘛,我要是有小野这么个孩子,啧。”
李小燕逗他:“想要儿子了?”
温庭:“想不想的,这辈子都
没戏了。”
他没保守思想那一套,家里又没“皇位”继承,李小燕身体的情况,如今也遭不住。就话赶话说到这儿而已。
“咋没戏。”李小燕看破不说破:“我看你是心里憋着坏呢。”
温庭没瞒着:“半个儿子就行。”
“我闺女有眼光。”他脸皮颇厚地夸赞。
“也不看随谁。”这回倒是争起来了。
温庭重点抓得怪:“你这是夸自己呢还是夸我呢。”
“……”
“我一直觉得自己没让你和姑娘过上好日子。”说到这里,温庭挺愧疚:“如果你当年……”
“说啥呢。”李小燕打断他的假设:“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咱们那年代我和你也算自由恋爱,咋不算好日子,你没亏我们娘两。没本事归没本事,世上有本事的男人多了,那人家能看上没本事的我?说到底啊,啥锅配啥盖,我当时就一眼相中你。就跟你闺女目前这状态一模一样,没办法。遗传。”
温庭失笑。
“等小雨和小野今年下半年考完试,上了大学,我身子再养好一点,咱们就一起去市里,打工、赚钱、糊口,趁年轻也瞧瞧城里的好风光。”李小燕向往着:“把小野的钱还了,告诉他一码归一码,彩礼少不了,到时候咱俩再努力给孩子们多少添点儿,等一毕业就订婚、买房,一家四口,好好过。”
“嗯。”
温庭说:“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