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倾时站在空荡荡的街中央,双手垂在身侧,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她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白韵不见了可以算劫匪见色起意或者绑架谋财,但连谢云归和白沐也不见了,更是有人蓄意为之。
与此同时,镇子东边的某间柴房里,白韵被堵住嘴扔在地上了,她没有挣扎和大叫,而是保存体力静静爬起来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她不知道是谁绑了她,也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当时人群突然骚乱,她刚想回头找阿时的身影,她的眼睛一下就被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那群人把她扛在肩上,只能听到当时的脚步声,至少有三四个人,步伐很稳,一听就是练家子。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磨得手腕生疼。
柴房内没点灯,只有窗外微弱的灯光传进来,腊月的天冻得渗人,白韵在屋内蹦蹦跳跳,让身体能暖和一点。
白韵一边跳着,一边自言自语:“不知道阿时什么时候能找到我,还有阿沐,那个小傻子,肯定急疯了吧?我为什么会想到白沐,他根本就不是白沐,他为什么会急?”
白沐确实疯了,他被冲散的时候,手里还抚摸着她买的银狼面具。
他是第一个发现白韵不见了的人,但人群推搡着他往别处去,待他终于找回来时,白韵的身影早已不见。
他就站在她最后站着的那个位置,一步都没有动过,只要他不动,她就还会回来。人群在他身边来来往往,有人撞了他一下,有人推了他一把,他都没有反应。
他又记起来了一些事情——昏暗的房间里,他带着沉重的铁链,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些话他根本听不清,也想不起来,模模糊糊的,只剩下回音。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只相处了几个月的女人如此依赖,他很想想起以前的事,可似乎她不愿意他想起来。
他的心开始剧痛起来,这几日自从那个谢云归回来,他就陆陆续续想起来了很多事,一定是她的手笔。
“谢云归!”白沐倏地转身,寻找谢云归的身影。
只要找到那个女人,想起全部记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谢云归也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只是一转眼所有人都不见了,热闹的大街上只剩她一个人,与周围隔绝开来。
她在街头大喊:“齐时,白韵!你们在哪?”
没有人回应她,这或许是她背叛朋友的报应,她想。
她又摇了摇头,那不叫背叛,那是被逼无奈,他们肯定会理解的。但他们会原谅她吗?齐时和颜微生那么不顾一切地去救她,她为什么要撒谎。
白沐从人群中一眼捕捉到了谢云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身影,他朝她跑来,情绪激动:“白韵不见了!”
谢云归脑子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白沐不是最是离不得白韵吗,怎么白韵会不见了?他这几天对白韵的态度好像是有点怪怪的,难道白韵失踪也是丰绥安的计划吗?
她来不及细想,白沐的下一句话在她脑中彻底炸开,“你别装了,我知道有人命你无论如何都要让我恢复记忆。”
“现在,来吧。”
谢云归从白沐眼中看到了她从没见过的神情,那是一种狠厉与疏离,还有势在必得的自信。
白沐言语也变得不屑一顾:“怎么,敢答应那个人,却不敢动手了?”
他自说自话道:“让我来猜一猜,是丰绥安吧,她拿什么作为威胁你的筹码呢?是你朋友,还是你的家人?”
“你说要是颜微生和褚倾时知道你是受敌人指使故意博取他们的同情好接近他们,他们还会认你这个朋友吗?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齐时就是褚倾时,你们大宴的大长公主。”
“很惊讶对吗?她明明可以有实力保护你的家人,却不告诉你,让你自己医馆也被封了,还担惊受怕这么久,你恨她吗?那就别犹豫了,你再不动手我可要自己来了。”
谢云归被这一系列消息震惊地说不出话,她不敢相信,朝夕相处的齐时就是那个给她赐婚的大长公主,把她跟物品一样送给一个糟老头子的联姻,就为了她谢家的财富。
要是没有那一纸婚约,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哈哈哈哈,”谢云归发了疯似的大笑,从口袋里掏出一袋药粉,“拿去。”
在邀月楼那几日,她就研制出了这药粉,只需每日下在饭食中,不出半月便可恢复记忆。
只是此药副作用巨大,每次让人想起记忆时都会头痛异常、心跳加速,稍有不慎可能有性命之忧,这也是为什么她需要这么多日的原因。
若是这剩下的剂量一次吃下去,白沐将会忍受极大的切肤之痛,要是抗不过来,或许就心脉爆裂而亡。
想到这她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你确定要现在吗?痛苦不是你能承受的。”
“废话少说。”白沐二话不说举起那包药粉一骨碌倒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