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合力把唐舞麟重新安置好,琅玥立刻拧了冷毛巾来给他擦脸。可那热意却像是从他骨头里自己烧出来的,毛巾刚敷上去片刻,便又被蒸得温热。
“不是说融合得很顺利吗……”琅玥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怎么还会这样?”
唐孜然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白天从传灵塔回来时,明明一切都好,儿子甚至还高高兴兴地跟他们讲著小钧蚁和沉星锤多合適,谁也没想到,到了夜里竟会突然变成这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唐舞麟始终没有醒。
他时而发烫,时而又会微微发抖,额角深处那层细微的金色纹路若隱若现,偶尔从黑髮下闪出一点冷光,又很快隱没进去。谁都没有真正看清,只当那是灯影晃动后的错觉。
到后半夜时,那股骇人的灼热终於慢慢退了下去。
可新的异样却又冒了出来。
唐舞麟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像有什么东西顺著四肢百骸往外爬。那种感觉不再是热,而是麻,细细密密,连手指尖都在轻轻抽动。偏偏他人还昏著,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只是眉头越皱越紧,像在梦里也不得安寧。
娜儿一直站在床边,没有去睡。
她看著唐舞麟,眼里的迷惘越来越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竟觉得自己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份痛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剐出来的那种难受,像有无数看不见的小东西在往外顶,在往外生。
天快亮的时候,唐舞麟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层若隱若现的金色网纹,也一点一点沉回了皮肤之下,像从未出现过。
可他依旧没有醒。
……
第二天,唐舞麟没能去学校,也没能去邙天工作室。
整整一天,他都昏睡得极沉,像陷进了某种更深的黑暗里。琅玥几乎不敢离开房间,饭都顾不上吃几口,只一遍遍给儿子擦汗、换衣、试额头的温度。
唐孜然则一上午跑了两趟。
一趟去学院,请假。
一趟去工作室,想亲自和邙天说一声。可等他到时,邙天已经先打了魂导通讯过来,语气冷硬得一如既往,只问了一句:“人呢?”
唐孜然沉默片刻,还是把事情说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我晚点过去。”邙天只留下这一句,便掛断了通讯。
傍晚时分,邙天果然来了。
高大的中年人一进门,便把屋里原本就压得很低的空气又沉了几分。他没寒暄,也没多问,直接进了房间。
床上的唐舞麟仍在睡。
邙天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目光从他微微发白的脸、到因为大量出汗而有些湿的头髮,再到那双安安静静搁在被褥外的手上,掠过。
“魂灵融合后,正常不会这样。”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琅玥听见这话,眼圈顿时又红了。
“那他……”
邙天没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按了按唐舞麟的肩、腕、掌骨,又探了探他体內魂力自然外溢的波动。片刻之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像是融合失败。”他说。
“更像是……融合之后又被別的东西重新冲了一遍。”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什么意思?”唐孜然沉声问。
邙天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继续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