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现在,最不怕的就是重。”
唐舞麟胸口轻轻一热,没有出声,只是握了握掌心。
邙天又道:
“至於技巧,没有。”
唐舞麟微怔。
“没有?”他忍不住问。
“没有。”邙天看著他,语气平平,却很篤定,“千锻没有能背下来的技巧。真有,那也只是別人的,不是你的。你若照著学,顶多学到形,学不到里。”
“你要做的,是和它说话。”
“把它当成活的,去听它在每一锤之后给你的回音。它哪里松,哪里紧,哪里脾气硬,哪里已经快到了极限,你都得自己去听。”
“千锻又叫意念锻造。你锻的不是表面,是它里面那条纹理。”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开口了。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本就冷硬的脸映得更沉了些,也让整间锻造室越发安静。
唐舞麟站在那里,看著台上的沉银,忽然觉得呼吸都慢了下来。
老师没有示范。
没有替他先打一锤,也没有告诉他第一下该落在哪儿。
一切都交给了他自己。
这种交付,不是敷衍,而是信任。
正因为到了千锻这一步,旁人再怎么教,也只能送到门前。真正迈进去,还得靠他自己。
“老师。”唐舞麟轻声开口。
“嗯?”
“我会成功的。”
邙天看了他一眼,没夸,也没压,只淡淡回了一句:
“先打了再说。”
唐舞麟笑了一下。
下一刻,他伸手按下锻造台的开关。
沉银缓缓滑入锻炉。
红光自炉口亮起,先是沉沉一层,隨后一点点转旺,把那块银白色金属慢慢吞进高热之中。唐舞麟站在炉前,目光落在那逐渐发红的金属上,脑海里则迅速把关於沉银的一切都过了一遍。
出於深海千米之下。
质地极沉。
高温之后才会显出延展。
魂力传导极佳。
若想千锻,不能急。
他在心里一条条过著,呼吸也跟著一点点平下来。
等锻炉里的沉银开始透出那种最適合落锤的柔红色时,唐舞麟终於抬起了手。
银光一闪。
沉星锤,无声落入掌中。
这一回,他没有再去拿任何別的锤。
因为到了这一步,他最该用的,本来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