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请老师来禹城。
这就相当于请个私人医生了,长期治疗,这笔开销绝对是惊人的,不算这笔账,桑北栀都知道自己付不起。
好像是走到了死胡同里面,就像是江萧说的——除了她,桑北栀没有更好的选择。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想起来,当时在大学的时候,江萧似乎也是这样的困境。
除了桑北栀,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倒像是,一切都是她强迫的一样,桑北栀忍不住哂然一笑,不是像,本来就是她对江萧死缠烂打。
今天下班的时间有点晚,有个包房里面的客人听得尽兴,连点了十几首曲子,桑北栀出来的时候,胳膊都是酸的。
别的员工基本上都下班了,去更衣室的走廊都是黑乎乎的。
桑北栀刚打开衣柜准备换衣服,看了眼手机,就看到了,十七个未接电话——暖暖老师李老师。
十七个……
就在这个间隙,桑北栀手里的手机已经继续震动起来,依旧是李老师的电话,嗡嗡嗡震动节奏里面,都透着急促。
“李老师,您好……”桑北栀接起来电话的时候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李老师的语气很是着急:“暖暖姐姐,出事了,暖暖走丢了。”
“走丢了?”桑北栀瞳孔微微一震,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几分凌厉,“暖暖不是在学校吗?学校里面怎么会丢?”
“暖暖姐姐,是这样的……”对面老师明显也很心虚,“美术课下课,暖暖的画没画完,美术老师留下单独辅导暖暖,别的孩子由生活老师带回……美术老师内急,上了个卫生间,也就三分钟的时间,回来就不见了。”
“我们已经查了监控,暖暖个头比较矮,门卫没看到,她从栅栏门的缝隙里面钻出去了。”
“现在学校已经报警了,警方的意思是,要家长……”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儿,别说是暖暖这种特殊孩子,就是正常孩子,这么走出去,也凶多吉少。
桑北栀只觉得火气都忍不住在往上涌:“李老师,我当初把暖暖送过去的时候,你们跟我承诺过的,二十四小时有人看护,现在居然出这么大的事情,你让我还怎么相信学校?”
“暖暖姐姐……”李老师想要说什么。
桑北栀没有和她继续打嘴仗的耐心:“现在我不想要你们的解释,我想要的是解决办法,我现在就到学校去。”
桑北栀紧急找人换了班,甚至来不及回家换衣服,拦了辆出租,急匆匆就往学校赶。
学校大门紧闭,除了接待桑北栀的李老师,还有现在正在负责别的孩子的老师,余下的人手已经全部撒出去了。
但,只是海底捞针,暖暖会去哪里,没有人知道。
李老师和桑北栀一起到警局报了警,查监控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从暖暖出学校的一刻,从头开始查起来,她走得很慢,一路走到了公交站,然后上了一辆公交车。
然后,在某一站,她随着人群下了车。
警察在系统里面搜索这个站点,面色一下子就不太好看:“这边是郊区了,公交站的摄像头,是附近最后一个。”
也就是,只知道最后暖暖离开的方向,并不知道她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距离老师说的,暖暖失踪的时间,到现在已经八个小时,而且外面,天已经黑了。
桑北栀跟着警车来到了最后暖暖消失的公交站台,和警察商议了一下,警方、老师还有桑北栀,分头去找。
初春的天气,夜里还有些微微的冷。
桑北栀顺着路走,手里手电筒只能照亮面前的一片地方,周围都是黑黝黝的暗色,像是一只巨兽,蛰伏在大地上。
草丛里面,有虫子爬过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桑北栀扬声喊着:“暖暖——暖暖——暖暖——”
没有回声,空旷的天地里面,桑北栀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扩散出去,缥缈地融入风里,掀不起一点一点的风浪。
再往前,是一片林子,桑北栀回头看了看远处红蓝两色的警灯,咬了咬牙,一头扎进去。
树杈横斜,路也不平,桑北栀一脚踩在草堆上,却没想到一下子陷下去,居然是个洞,脚腕一疼,跌在地上。
手电筒也摔了出去,似乎是摔坏了,周围忽的一下,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撑着旁边的树木站起身来,桑北栀吸了下鼻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有些微微的哭腔,眼眶又酸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