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球一下子把两个人淹没,周遭的空气有些稀薄,光线也昏暗下来,五颜六色的球里,视线是一片模糊的。
耳边的声音也仿佛被球海隔离,变得模糊不清。
人的五感,在一部分被限制的情况下,另一部分就会变得更加敏感,例如现在的触觉。
桑北栀能感受到江萧怀里的温度,江萧是被她压在下面的,她的手,就压在江萧的胸口位置,掌心衣料顺滑。
手撑住江萧的胸口,想要站起来,没想到只是在海洋球里滚了一圈,一脑袋扎到了江萧的怀里。
扑通,扑通——桑北栀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还好吗?”江萧的声音,就贴着她的耳朵边传递过来,近得仿佛唇都贴在她的耳朵上。
轰——气流的声音,随着江萧的话,冲到耳膜上,微微震动,桑北栀觉得自己的脸,腾的一下滚烫。
“没事。”桑北栀连忙站稳了身子,手忙脚乱抖衣服里面的海洋球,有些不敢看对面江萧的脸色。
但江萧反而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站稳了,没有再问什么,就去问暖暖要不要再玩一圈了。
暖暖和江萧玩儿得很开心,桑北栀没有再参与滑梯的游戏,在池子边上的旋转木马上坐着,看着暖暖玩儿。
登的一下——旋转木马上的灯光一下子亮起来,音乐声响起,桑北栀吓了一跳,伸手抓住了扶杆。
这是儿童旋转木马,马儿比较小,起伏的高度也很小,桑北栀长手长脚,在上面坐着有些局促。
但她没有下来,扶着扶杆,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随着音乐起伏,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来笑意。
江萧抱着暖暖从海洋球池子里面出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微微仰起来的头,鬓边的发丝垂落下去,不着粉黛的脸上,是少有的闲适惬意。
长长的睫羽垂落,仿佛扇子一般,在眼睑下落下一小片阴影,彩灯的光彩落在她的脸颊上,像是相机定格。
江萧的脚步忍不住稍稍放缓了些。
暖暖在学校里困了这几年,尚且有人心疼。
桑北栀何尝不是困了好几年,困住她的是接待不完的客人,端不完的盘子,在不见天日的包房里,对所有的客人笑脸相迎,赚得她们姐妹两个人安身立命的本钱。
江萧在回来之前,也觉得,自己应该是恨极了桑北栀的。
她从未想过,心软,只不过是一瞬间。
木马停了下来,桑北栀睁开眼睛,才看到一大一小看着她的两个人。
怔了一下,连忙起身:“你们玩儿好了?”
“十一点半了。”江萧看了眼腕表,“时间好快……”
“送你们回去。”不由分说,江萧就下了这个决定,没有给桑北栀拒绝的余地。
甚至在桑北栀开口之前,用一句话堵了一句:“或者,你还是不想让我知道你住哪儿?”
“……”有这件事吗?桑北栀没有回过味来。
就看到江萧已经抱着暖暖率先往前走:“走吧,时间不早了。”
的确是时间不早了,小朋友的生物钟早就到了休息的时间了,只是玩儿得新鲜,一直强撑着没有关机。
上车之后,立马就趴在桑北栀的腿上呼呼大睡了。
这个点,禹城的路上也几乎没什么车了,车行驶得平稳迅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地往后掠过去。
桑北栀的手撑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坐车就困的开关,不知不觉就占据了高低,意识有些迷迷糊糊过去。
江萧在垂眸和楚攸发消息:[上次问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楚攸:[……]
江萧:[怎么了?]
楚攸:[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大晚上发消息来,我以为天塌了。]
江萧:[电影……]
楚攸:[好好好,我错了,江总大人,我错了,您有吩咐,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