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当时那个天真的桑北栀也想过,这些叔叔伯伯会拉她一把,往日里对她慈爱的阿姨婶婶们会保护她。
她可能也去某些人家里登门,卑微地求助,寻求庇护。
可那个时候正在王家的气头上,大概是所有人像是避瘟神一样避着桑北栀,甚至有人落井下石。
客厅里的桑北栀被咚的一下吓了一跳,抬头看过去,书房那边的声音……
她早上起床就没见到江萧,还以为江萧出门了,结果她在家啊……
管家丽姐恰好走过来,抬头朝着书房看过去
就觉得江萧的脸黑得像是要准备去杀人。
又出什么事情了?谁惹到这位祖宗了?
上次被人围住公司的时候,都没见这位祖宗这么生气啊?
但奇怪的是,就是书房走下来到客厅这段距离,江萧已经神色如常,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了。
甚至语气还有些说不出来的温和:“既然手受伤了,就请个假吧,这段时间在家里休息。”
“瞿经理给我放了半个月的假。”桑北栀道。
“那就好。”江萧语气稍缓,思忖了片刻,说道,“你要是想让你那个小姐妹陪着你,也让她请假吧。”
江萧是想自己陪着的,但是不想就知道,桑北栀和她在一起,又是拘束,又是不自在。
小姐妹就小姐妹吧,反正是直女,她宰相肚里能撑船,又不会吃一个小丫头的醋,江萧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请假的损失我来报销。”她这么说道。
桑北栀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懂,这又是哪一出,只是摇了摇头:“不用,我在家里带孩子挺好的。”
“真的不用?”江萧问了一句,企图从桑北栀的脸上获得什么。
她放不下心,毕竟昨天受伤肯定是在外面哭过才回来,也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隐藏得太好。
“真的不用,不麻烦她了。”桑北栀确定,摇头像拨浪鼓一样,但语气笃定。
但偏偏这句“不麻烦她”像是一根刺,一下子扎到江萧的心头上。
就连最好的朋友,桑北栀都是保持界限的。
这件事不是一句话,甚至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刻进去了桑北栀的骨子里,让江萧觉得沉重的无力。
她希望桑北栀过得好,但是到现在为止,她总觉得,桑北栀还是遍体鳞伤。
不好强求,江萧也没有继续坚持,只是说道:“好,那你在家里好好陪暖暖,也注意些,小孩子没轻没重,重活就喊阿姨做,要是想出去散散心……”
说到这儿,桑北栀想起来重要的事情,抬头看着江萧:“那我今天晚上可以出去玩儿吗?”
受了伤,还乱跑什么?
这是江萧的第一想法。
但是迎着桑北栀的眸子,拒绝的话顿时就说不出来,桑北栀的要求很少,她不能太严厉吓到她,思忖了一下,还是道:“可以,想去哪儿喊司机送你,晚上记得回家。”
“好。”桑北栀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明显心情很高兴,很期待晚上这趟外出。
要去找谁?江萧心里嘀咕了一句,睫羽压下去,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找谁?当然是偷偷摸摸去拍卖会了。
大厅的邀请函不记名,也不验资,没有提前近距离看拍品的资格,就是到时间验票,按照票面上的数字入座。
桑北栀穿了身低调的衣服,白色卫衣和黑色牛仔裤,头上压了个黑色的鸭舌帽,低头几乎看不到她的脸。
这种地方熟人多,还是尽量低调,她不惹人注目,跟着侍从指引,找到自己的位置,脚步停了一下。
这个位置在后排角落,不显眼,但是隔得远远的,就看到赵依柔高高兴兴地向她招手。
赵依柔的位置就在桑北栀的位置隔壁,桑北栀走过去,忍不住低声道:“你怎么也来了?”
不记名邀请函就是找不到来源,但是她和赵依柔坐在一起,不就是明晃晃地说是赵依柔邀请她来的吗?
“哎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事儿的,今天来的人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拍品上,哪有人注意我们这些小角色?我们就是来凑热闹的,也不竞拍,看看就走,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赵依柔叭叭叭的一套,很有她自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