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面可以随便哭,但是当着他们的面,我一滴眼泪都不会掉,我不会让他们觉得,我屈服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里面满都是倔强,在座位上坐下,不安地拿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照镜子,看了又看。
“你看,是不是看不出来刚哭过……”还要拉着桑北栀一起看。
“没有,看不出来。”桑北栀笑着安慰她,目色忍不住落在手机屏幕上,到现在,都没有江萧的信息。
她忙得很,看不到也是正常的。
桑北栀睫羽垂落下去,指尖压在手机屏幕边缘轻轻扣了扣,忍不住哂然一笑。
简直是疯了,这么多年,她都这么一个人过来了,这次也不是一个人,还有林明美,她们两个人一起面对。
怎么会突然觉得……想要依靠一个人?
没有继续看手机,桑北栀把手机随手丢到手包里,然后站起身来收拾东西,跟在人流,在这个陌生的站点下车。
这是个很小的高铁站,没走几步就出站了,站前是一大片的广场,围着三三两两的人。
朝着远处看过去,看不见高楼大厦,只有一片一片低矮的城市建筑,能看得到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穿行。
桑北栀能看得出,欢欢对林明美到底有多重要,因为一向节约的林明美,出来就直奔出租车候车区。
交涉了好几个出租车司机,终于有人愿意去偏远的乡下。
出租车很破旧,行驶起来的时候,窗户都在忽闪忽闪的晃荡,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桑北栀忍不住用指尖压了压鼻子,林明美就注意到了,连忙道:“哎呀,你是不是晕车来着?”
“没事没事。”桑北栀摆手。
但这会儿,前面的司机已经开口了:“小妹啊,你要是晕车,要提前讲得啊,别吐在我车里,脏死了。”
“你要是吐在我车里,到时候还得给我加钱洗车啊。”
“我就说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我不去,也是我好心好意,不然你们等再久,也不会有人载你们的。”
桑北栀轻轻拉了一下林明美的手臂,摇了摇头,算了,也就两个小时的车程,眯过去,睡一觉就好了。
小地方就是这样的,出租车挑客,随便拒载,这单甚至不打表,开口要了个很高的一口价。
桑北栀开了一半车窗,靠在车窗上眯了眼睛,但明显还是小瞧了这一路的颠簸。
在城里,还算是好路,摇摇晃晃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出了城没多久,就拐到了村里,路况就开始不确定了,有的地方平坦,有的地方纯坑坑洼洼,不像是在坐车,简直是在坐船。
司机一直在前面骂骂咧咧,就连睡觉都是难事,桑北栀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簸出来了。
忍了又忍,中间还是叫了两次停车,下去吐了两次,缓了几分钟,然后才上车继续往前走。
等到了林明美家里的时候,桑北栀的半条命都快没了,在路边缓了好一阵。
举目四望,只有一条歪歪扭扭的路通往山上,周围都是草木树林,看不见农田,也看不见人家。
“要不是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卖到深山里了……”桑北栀忍不住笑着打去了一句,摆了摆手,示意她已经好了,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栀栀……”林明美忍不住一下子红了眼眶。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里的感激,作为朋友,桑北栀能做到这份上,已经不是一句感激能出口的了。
“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憋回去啊,别跟我见外。”桑北栀笑着,就拉着林明美的胳膊朝前走去。
她知道林明美的想法,当初认识林明美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想法——
那个时候吃了那么多闭门羹,被那么多人冷嘲热讽,但偏偏是萍水相逢的林明美对她伸出援手,她的工作没做完,林明美就加班加点陪着她一起干,她不够钱给暖暖交学费,林明美就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都拿出来……
又走了半个小时,总算是柳暗花明,看到了村庄,看到了房子。
林明美指了指视野之中的一座两层小洋楼:“就那儿。”
和桑北栀预想之中的不一样,林明美家里盖得很漂亮,甚至是目之所及的整个村子里面最漂亮的。
漂漂亮亮的小洋楼,外墙铺着干干净净的瓷砖,大门的两边做的是欧式的罗马柱,门口的花坛里面,郁郁葱葱地生长着花草,开着各种颜色的小花,整整齐齐的一排空调外机,依稀还能看到院子里面停着的白色小轿车。
林明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抬步朝着大门口走过去,还没走到门口,里面正有个男人,拎着垃圾桶出来。
肤色有些黝黑,一口白牙,衣衫整齐,身材也很高大,看上去很憨厚的样子。
看到林明美,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笑,喊了声:“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