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白筠抿了抿唇,捏着衣角的指尖搅动,轻声道:“没有,不知道,心里很乱。”
顿了一下,她看向桑北栀:“栀栀,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这样的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桑北栀轻轻摇头。
“靠着别人活着,菟丝花,没什么本事,没什么能力,被人包养,提供性价值……”宁白筠说着,语气越来越低。
她和桑北栀在一起,只觉得桑北栀很厉害。
无论是什么事情,桑北栀都有解决的能力,她能独当一面,能有自己的工作,能把所有的事情做得很好。
反观自己,她知道,她的工作都是怎么来的,看起来光鲜亮丽,但是离开了楚攸,她好像什么都不是。
尤其是,当她意识到,现在可能是楚攸一个人在面对很多事的时候。
“没有。”桑北栀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宁白筠不敢相信,因为在她自己看来,被包养这件事都是很丢人的一件事。
“真的没有。”桑北栀不畏惧宁白筠探究的眼神,和她四目相对,认真说道,“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
“人在被爱的时候,总是不会长大的。”
“几年前,我和你一样,娇蛮跋扈,张扬任性,是家里的小公主,什么事情都不用考虑,做自己就好。”
“如果有选择,谁会想要长大呢?”
人人都知道长大很好,但人人都在怀念童年,那个不需要自己承担责任,不需要自己努力奋斗,所有的任务就是接受身边的爱的时候……
“可……”宁白筠轻声。
“想不想,都是你的选择,是你的自由。”桑北栀轻声说道,“是楚攸,给你的自由。”
楚攸不想宁白筠被卷进来,她不曾告知宁白筠一切,这些年来的压力都在楚攸一个人身上,她为宁白筠营造了一个温暖的没有风雨的港湾。
包括现在,包括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楚攸仿佛也在说——你可以有无限的,你想要的选择。
如果不想面对,宁白筠可以逃离。
甚至楚攸的意思很明显——她永远不会责怪宁白筠。
宁白筠抿了抿唇,沉默不语,桑北栀知道,这句话说到这儿已经够了,再说下去,就是替宁白筠做决定了。
桑北栀这人一贯如此,她看过很多东西,对很多东西有自己的看法,但从来不强迫别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她看得到所有人的难处,尊重所有人的决断。
但她也清楚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她可以是爱人的软肋,但绝不能成为爱人的弱点。
该狠心的时候,她从不会手软。
算起来这个时间,江萧那边早上八点了,应该起床了,今天是江萧的家事,至少要让江萧知情。
打了好一会儿的字,把今天的事情基本上讲清楚了,也说清楚了,她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然后就收到了江萧的消息:[好,我知道了。]
[如果有人能抹掉华润的监控,那肯定是楚家人,或者和楚家人关系很好的人。]
江萧和桑北栀一样,不相信监控会无缘无故坏掉,华润这种条件的私立医院,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让人潜入。
让人带走了病人。
让人随便打开了窗户的限位器。
让人成功潜出去。
……
这一连串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方婷那个没脑子的弟弟有能力做到的事情。
手法干净,什么都没留下来,像是个很有能力且有经验的人,在背后策划了今天的一切。
甚至方婷本人,都没意识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