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厅里一片死寂。
李乡绅和赵老爷虽然刚才义愤填膺地指责了马修,此刻冷静下来,多少也有些心虚——毕竟收了人家的好处。
两人对视一眼,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任发从方启进门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看方启的眼神,已经从“九叔的大徒弟”变成了“可以托付大事的人”。
阿威靠在门边,双手抱胸,嘴角那丝冷笑终于变成了明晃晃的笑意。他悄悄朝方启竖了个大拇指,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马修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又变。
他的同伴们已经急了,有人偷偷扯他的衣角,示意他该走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从同伴手里接过那本厚厚的经书,抱在怀里,朝方启微微欠身。
“方道长,您的口才,在下佩服。”
他努力维持着那副虔诚的表情,
“不过,上帝是唯一的神,这一点,我不会改变。我们还会再来的。”
说完,他转身,带着那几个同伴,大步走出了正厅。
李乡绅和赵老爷也讪讪地站起身,朝任发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告辞”“改日再来拜访”之类的话,也灰溜溜地走了。
秋生这时冲上来,一把抓住方启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崇拜的很:
“师兄!您太厉害了!您看见没有?那几个洋鬼子,被您说得脸都白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方启抽出胳膊,打趣道:“行了,可不能得意忘形哈!”
秋生嘿嘿一笑,退到一旁。
任发这时也站起身,走到方启面前,客气道:“方道长,今日多亏了您。若不是您,我这张老脸可真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方启连忙托住他的手臂:“任老爷言重了,晚辈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任发直起身,摇了摇头,拉着方启重新坐下,感慨道:
“方道长,今日若不是您,光靠秋生道长一张嘴,怕是说不服那几个洋和尚。既然您来了,咱们干脆把修道观的事定一定。”
方启知道任老爷是铁了心要报恩,便也不再推辞,将道观的格局、供奉的神像、院落的布置一一说了。
提到偏殿要供奉真武大帝和二郎真君时,任发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方道长说供奉谁就供奉谁!我这就让人去请最好的工匠,塑像定要塑得威严庄重!”
方启笑了笑,又提了几处细节,任发一一应下,两人相谈甚欢。
末了,方启起身告辞,任发亲自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道:
“方道长,道观的事您就放心吧。等九叔回来,保准让他眼前一亮!”
方启笑着拱了拱手,嘱咐秋生好生看护好任府,然后上了马车。
回到义庄,他一屁股坐在院子里。
心想着洋和尚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后面的麻烦事恐怕还不少。
毕竟上次的事情,张茂三从头到尾没有露面,而倭神又来的蹊跷,甚至下界都透露着玄乎。
总觉得,有些事情,倭人似乎也蒙在鼓里。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想着想着,那不着调的曲子又来了。
“我嘴里嚼的是大大泡泡糖,我心里想的是。。。”
方启听着那跑调到天边去的曲子,失笑一声。
罢了,这烟火人间,总归是要守下去的。
(昨天更少了,今天这里给大家补上,在这里道歉哈)。。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