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皱纹也少了,眉间的川字纹淡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比离家时年轻了何止十岁。
恍惚间,方启仿佛看见了当年在酒泉镇意气风发的师父。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
九叔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发愣的徒弟,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怎么?不认识了?”
方启回过神来,就觉得心里一股酸意涌上。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九叔,轻声唤道:“师父!您终于回来了!”
九叔被他抱得一愣,随即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有些无奈,却掩不住笑意:
“行了行了,师父这不是回来了么?都十八岁了,还这般姿态。”
方启把脸埋在师父肩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九叔,越看越欢喜,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师父,您这头发——”
九叔捋了捋鬓角,轻描淡写地道:“哦,这个啊,染的。”
方启:“……”
染的?骗鬼呢!
“师父!您突破了?”
九叔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仰起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那傲娇的小模样,看得方启又想笑又想哭。
他单手握拳,猛地拍在另一只手掌上,激动得差点没在屋里转圈:“太好了!师父您突破了!天师!天师啊!”
九叔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茶碗,瞪了他一眼:“小声点,整条街都听见了。”
方启才不管那些,在九叔对面坐下,双手撑着桌子,凑上前:
“师父,您不是说要给大师伯惊喜吗?怎么突然就——”
九叔靠在椅背上,想起了什么,失笑着摇摇头:“还不是你大师伯看出来了。”
方启一听,这倒是有些好奇了。
九叔便慢悠悠地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他到了茅山之后,本想瞒着大师兄,等突破了再给他一个惊喜。
可石坚是什么人?陆地神仙般的存在,眼光毒辣得很。
九叔刚到茅山第一天,他就看出了端倪——师弟体内的法力波动不对劲,那股隐隐溢出的气息,分明是瓶颈松动的征兆,定是有了机遇。
“你大师伯二话不说,从茅山宝库里搬出了一堆天材地宝。”
九叔说到这儿,语气里满是感慨,
“灵芝、何首乌、百年茯苓,还有几样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一股脑儿堆在我面前。又亲自为我护法,在雷音洞里守了七天七夜。”
方启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大师伯真不愧是大师伯!”
九叔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倒是会拍马屁。”
方启嘿嘿一笑,不接话。
九叔放下茶碗,又说了些茅山的事——总坛大阵修缮已近尾声,赵师伯祖身子硬朗,江师伯和廖师叔的伤也养好了,联络三山的事还在推进,大师兄忙得脚不沾地,还有铜甲尸等,零零碎碎,说了一大通。
方启听着,时不时插嘴问几句,师徒二人一问一答,倒也热闹。
末了,九叔话锋一转,看着方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阿启,你千鹤师叔来信了。”
方启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