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碎裂的瞬间,一蓬灰白色的烟雾从碎片中炸开,迅速弥漫开来,将他与千鹤道长之间的视线吞没。
千鹤道长只觉四周的景象在那一瞬间猛地扭曲变形——田野、枯树、月光,全都像是被揉碎后又重新拼贴在一起,光影错乱,方位颠倒。
他明明记得明松道人就在前方三丈处,可此刻目之所及,却全是混乱的残影。
障眼迷魂法。
又是龙虎山的保命术之一,以碎裂孕养法器为代价,瞬间扰乱敌人感知,为己方争取脱身之机。
千鹤道长没有慌,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丹田中的法力循着特定的路径运转,涌入双目之中。
眼前的混乱光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随即渐渐稳定下来,那些错乱的残影也慢慢归于原位。
可就是这几息的功夫,已经足够了。明松道人早已借着烟雾的掩护退到了田埂另一侧。
他没有逃远,而是重新握住了那面黑旗,猛力一摇,那些方才被火墙阻隔的尸傀同时嘶吼着扑向千鹤道长。
千鹤道长身形疾掠,将扑上来的尸傀一具具斩落。但那些东西悍不畏死,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硬生生将他拖在原地。
明松道人看着被尸傀缠住的千鹤道长,松了口气的同时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虽然他的猎杀失败了,可他如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
千鹤与林九都被引走,茅屋里剩下的那点人手,挡不住他们精心布下的暗子。只要那对子母僵落入他们手中,此行的功劳便已是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正要转身撤走,可脚步还没迈出,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的田埂上,正不紧不慢地拍着道袍下摆沾着的草屑。
“明松道长,”
“这就要走了?”
明松道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便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九叔。
随即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此刻他脑子里的念头全是问号???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中计,去找‘飞僵’了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但这些念头只持续了一瞬。
他的身体已经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右手急掐法诀,口中念诵咒语,左手顺势一挥,最后一面铜镜碎片砸落在地,灰白色的烟雾再次炸开,翻滚着朝九叔涌去。
又是障眼迷魂法。他用这一招从千鹤眼皮底下脱了身,如今故技重施,打算如法炮制摆脱九叔。
可烟雾散开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九叔面前三尺处便凝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明松道人下意识地催动法力加大输出,可那烟雾依旧纹丝不动,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打出去的法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泛起。
他吓坏了。
九叔从烟雾后走了出来,开口道。
“明松道长,同样的法子,用第二次就没意思了。”
明松道人的喉咙发干,猛地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