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不等通天教主开口,便抢先一步,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师尊!您要为弟子做主啊!”
“这吕岳名为我截教弟子,实则却是那天生的魔头!他不仅私自修习那旁门左道,饲养这等煞气凶兽,更是不顾同门之谊,用不知名的歹毒手段,污损弟子的伴生灵宝!”
说著,他將那盏黯淡无光,充满灰败死气的长明万福灯高高捧起,一副受害者的悽惨模样。
“这等凶徒,若不严惩,我截教还有何正气可言?求师尊明察,將此獠逐出门墙,废其修为,以正视听!”
长耳定光仙的话语字字诛心,可谓是恶人先告状的极致。
周围那些虽然不敢大声喧譁,却都在暗中关注此事的截教弟子们,闻言也不禁面色微变。
看向吕岳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悯与疏离。
即便吕岳之前表现出的战力再惊人,可事实摆在眼前。
那污人法宝的手段,確实太过阴损,太过不入流。
在讲究堂皇正大的玄门之中,这可是大忌。
看来今日,这吕岳师兄怕是在劫难逃。
吕岳却依旧静静地站著。
他没有跪拜,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神情淡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辩解。
他信奉的道,本就是灾厄,是孤独的,是不被理解的。
若圣人也如同常人般庸俗,容不下他这条道,那这截教,不待也罢。
高天之上,那尊青色的圣人法身,並未理会趴在地上的长耳定光仙如小丑般的表演。
那一双仿佛蕴含著宇宙星辰生灭的深邃眼眸,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吕岳的身上。
目光扫过他那漆黑如墨的灾厄道体。
扫过他掌心那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万劫瘟癀鼎。
扫过他身后那头虽然重伤,却依旧眼神凶戾的玄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那一句必然如雷霆般的审判与责罚。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长耳定光仙心中窃喜,以为师尊正在酝酿雷霆之怒时。
通天教主的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讚赏?
没错!那是讚赏!是长辈看到有出息的晚辈时,才会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
“好一个灾厄道体,好一尊万劫灾皇。”
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截教弟子的耳畔,更重重地敲击在长耳定光仙那脆弱的道心之上。
“你很好。”
短短三个字,如同天宪,瞬间粉碎了长耳定光仙所有的幻想与指控。
长耳定光仙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与错愕:“师……师尊?他,他是魔道啊!他行事如此阴毒……”
“闭嘴!”
通天教主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只是一道法身,但那股圣人微怒的气息,依旧压得长耳定光仙鲜血狂喷,再次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身为隨侍七仙,修为不精,心胸狭隘。输了便是输了,技不如人还妄图以大义压人,简直丟尽了吾之顏面!”
通天教主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失望与训诫,目光再次转向吕岳,变得柔和而深邃。
“尔等皆言他修的是魔道,是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