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岳的手停了。
他终於抬起头,看向玄都。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惊讶,没有警惕,只有一丝淡淡的好奇。
“怎么验证?”
“首阳山东麓散落的人族部落不止这一处。”
玄都的声音愈发篤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向天地立誓。
“我去寻另一处人族聚落,用人教的方式保护他们——传法、教化、自强。一月为期,看谁护下的人族活得更多,活得更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吕岳:
“若你贏了,我玄都从此不再过问你如何对待这些人族。”
“若我贏了——”
“你不会贏的。”
吕岳打断了他。
不是嘲讽,不是挑衅,只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就像有人说“明天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
玄都的瞳孔微缩。
这种自信让他极度不適。
不是那种故作姿態的狂妄,而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对结局瞭然於胸的篤定。
仿佛在他眼中,这场赌约的胜负早已註定,自己不过是在做一场毫无意义的挣扎。
“你凭什么这么確定?”
玄都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吕岳没有回答。
他將手中的尸心石碎片隨手拋入袖中,转过身,重新面对山谷的方向,只留给玄都一个漆黑的背影。
“隨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玄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盯著那个背影看了很久,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踏上祥云,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紫光消失在天际。
崖壁上恢復了安静。
吕岳缓缓转过头,望著玄都离去的方向,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他之所以答应这场赌约,不是因为自信能贏。
而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贏。
前世的记忆虽然模糊,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记得太清楚——洪荒的大势,就像一条奔涌的河流,细节或许会变,但河水流向大海的方向永远不会变。
巫妖量劫。
这四个字,是刻在洪荒天道骨子里的宿命。
妖族要爭天地主角,就必须对巫族动手。而要对巫族动手,就需要足够的筹码——人族的血肉、魂魄、生机,是妖族炼製诸多杀伐手段的上等材料。
这不是什么隱秘的情报,而是摆在檯面上的阳谋。
之前那批妖族先锋军来首阳山屠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先锋军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