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当然值!”永智说着将欠条仔细收了起来,“这场法事老衲接了,三天之内办妥,你回去等好消息吧。”
叶晓终于舒了口气,不过依旧小心叮嘱道:“上面有目标的行踪和常去的地点,希望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定他!另外,千万不能泄露我的身份。”
“放心吧,咱们干这行,信誉比性命还重要。”永智重新闭上了双眼。叶晓见状,悄悄退了出去。待他一走,老和尚突然换了嘴脸,对门后讨好地问道,“公子,老衲演得如何?”
“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好!”门后悄然闪出面目阴鹜的寇元杰,只见他将一张银票递给永智,“立刻离开成都,走得越远越好!”
“谢公子!”永智两眼放光,正要去接银票,却见对方指了指他的怀中。永智恍然大悟,忙将怀中的欠条和纸条掏出来交给寇元杰,赔着笑接过银票,立刻胡乱收拾起包裹,然后去向主持辞行。
寇元杰亲自将他送出城外,目送他离开后,这才匆匆赶往郊外一处破庙。一个老眼昏花的庙祝迎了出来,寇元杰将方才从永智那里拿到的纸条和欠条一并交给那庙祝,然后又加上一张五万两的银票,对老庙祝冷冷道:“请马上联系你的老板,立刻为我干这一票!”
老眼昏花的庙祝一见银票数目,顿时变得神清目明,慌忙将银票和纸条仔细收起来,赔笑道:“没问题!这个人必定活不过三天!”
“我要他活不过明天!”寇元杰淡淡道。
黄昏时分,叶翔像往常那样来到茶馆听川剧,虽然身为叶家大公子,但却只有这么点嗜好,富家公子那丰富多彩的生活似乎跟他从不沾边,这大概是因为他早逝的母亲出身贫寒的缘故,使他与其弟看起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茶馆里今日有名角捧场,散场就晚了很多。当叶翔在两个叶府武师护卫下离开茶馆时,已是初更时分,街上显得十分清静空旷,马车穿过长街走出没多远,突然就停了下来。叶翔抬头一看,马车离叶府还有半条街,他不由奇怪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停在这里?”
话音刚落,就见车夫身子一歪,从车辕上栽倒在地。跟着,他就看到两个像蛇一样的人,一男一女,一黑一白,顺着墙根滑了下来。两个武师一见之下顿时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高呼:“公子快走!是、是刺客!”
话音刚落,就见一条长鞭倏然飞来,蛇一般缠住了叶翔的脖子,跟着他的身子凭空飞起,落在了那个黑衣男子面前,只见他一把扣住叶翔的脖子,接着叶翔就听到了自己脖子折断的声音。
“来人啊!快来人啊!大公子遇刺了!”两个武师大叫着往叶府大门奔去。黑白双蛇交换了个眼神,立刻追了上去。他们的模样已落在两个武师眼中,自然不能留下活口。
在离叶府大门不及十丈的街口,黑白双蛇追上了两个武师,一人一鞭立刻将之击杀。二人正要飘然而退,街边隐秘处突然闪出两个人影,看打扮也是叶府武师,但武功却比方才那两个武师高了不知多少倍。黑白双蛇猝不及防,白蛇被年少的武师当胸拍了一掌,黑蛇则被年长的武师一枚铁蒺藜打在了腿上。
这时叶府大门洞开,十几个武师乱哄哄地冲了出来。先前出手那两个武师立刻趁着混乱闪身退开,在众武师围上黑白双蛇后,二人已悄然消失在街角暗处。
叶府养了不少护院武师,虽然大多是二三流角色,但黑白双蛇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再加方才已受重伤。一场混战下来,在击毙对方七八人后,二人双双力战而死。众武师一面派人飞报家主,一面替大公子和几个殉职的同伴收尸。待叶继轩出来后,众人争相上前表功,竟没有人提到最先出手的两个同僚。
隐在街角暗处那一老一少两个武师,见叶继轩扑到儿子身上放声大哭,二人相视一笑,这才悄悄飘然而去。
第二天一早,当叶家大公子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到芙蓉别院,云襄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匆匆来到后院,顾不得寇元杰与唐功奇一夜劳顿,立刻拍门将二人叫起。将风眼送来的便条摔到二人面前,他愤然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寇元杰捡起便条看了看,不以为意地笑道:“这消息没错,叶大公子昨晚遇刺身亡。”
“我不是说过不伤人命吗?”云襄怒道,“按计划你们应该在黑白双蛇得手前阻止他们,只要叶家两兄弟起了内讧,我就有办法让叶家从此一蹶不振。”
“我和唐先生认为,你的计划虽然可行,但还远远不够。”寇元杰得意地笑道,“所以我们临时做了调整,让叶大公子死在黑白双蛇手里。有我们在暗中指路,官府很快就会追查到叶二公子头上,黑白双蛇身上那张欠条,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据。叶二公子一旦进了大牢,没准就会畏罪自杀,叶家若是从此绝后,我不相信叶继轩还能撑过去。”
唐功奇也冷笑道:“叶二公子若不畏罪自杀,咱们就想法帮他一把。只要叶家两个儿子因争夺家产自相残杀,死于非命,叶家的信誉和名望从此就一落千丈,就算叶继轩不气死,也绝不可能再翻身了。”
云襄指着二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一甩手转身就走,丢下二人愤然而去。
叶家是巴蜀名门,又是唐门姻亲,叶大公子遇刺在官府眼里是大事,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派出了最好的捕头彻查。有捕快认出了黑白双蛇的身份,叶二公子的欠条也从白蛇身上搜了出来,其买凶弑兄的阴谋立刻大白于天下。叶继轩得知长子是被次子买凶所杀,气得中风瘫痪,卧床不起。
叶晓虽被官府暂时收监,但由于他是唐门未来的姑爷,所以还没怎么吃苦头。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精神恍惚。当云襄第二日去狱中探望他时,实不敢相信面前这精神憔悴的邋遢男子,就是养尊处优的叶二公子。
“救我!快救救我!”突然看到云襄,叶晓顿时来了精神,忙扑到栅栏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对云襄急道,“快帮我向唐宗主求救,我是照他的指点去做,才犯下如此重罪,他不能不管我!”
云襄望着彷徨无依的叶晓,突然想起自己当年被人陷害打入牢狱,大概也是这种心情。他暗自叹了口气,悄声道:“我会替你去求唐宗主,不过在庭审时你一定不能提到他,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决不会提到与唐宗主有关的任何事!”叶晓慌忙道,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却并不傻,知道供出唐功德不仅救不了自己,只会令自己死得更快。现在唐功德已是他活命的唯一希望。他对云襄急道,“你快去见唐宗主,让他先将我从这里弄出去。事成之后,我一定会重重谢你!”
见云襄神情不为所动,叶晓心知寻常财物未必能打动云襄,不由一咬牙,压着嗓子小声道:“云公子,只要你能想法子将我从这里弄出去,我愿用家传至宝酬谢!”
云襄皱眉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会全力帮你,但不会要你任何酬谢。”
叶晓以为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不由急道:“那可是战国时代秦相国吕不韦所著之《吕氏商经》!乃吕公一生成就的总结,也是我辈经商之圭臬。咱们叶家有今天的成就,就是得此经之助。世人只知吕公以一部《吕氏春秋》名传千古,却不知《吕氏商经》才是吕公留给后人的至宝。”
云襄闻言心中一动,以前曾在野史传说中读到吕不韦曾写过这么一部商经,但却没听说此书流传下来。如今听叶晓这一说,心中顿时有些好奇。联想到魔门为对付叶家付出的心血和代价,他隐约猜到寇元杰此行的真正目的。轻轻拍拍叶晓的手,他小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会立刻给唐宗主写信,同时上下打点,决不让你在狱中吃苦。”
“多谢公子!小弟来生结草衔环,也要报答公子大恩大德!”叶晓泪流满面,哭着跪倒在地。由于这次是买凶弑兄,就连父亲到现在也没派人来看望自己。因此云襄此刻的安慰就显得尤其难能可贵。
“时间到,亲友速离!”在狱卒催促下,云襄只得离开。出门后径直驱车来到一条偏僻小街,那里是贺豹子最常出没的所在。
没费多少工夫,云襄就在一处背风的角落找到了正在赌钱的贺豹子。见到财神爷上门,贺豹子立刻丢下同伴笑着迎上来:“大哥又给小弟送钱来了?”
云襄将两锭银子和一封信塞入少年手中:“立刻替我将这封信送到唐门。”
“唐、唐门?”贺豹子顿时有些为难,成都离唐门还有好几日路程,这也还罢了,像唐门这样的豪门望族,贺豹子最为发怵。
云襄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一撕两半,将其中一半塞给贺豹子:“这是一百两通宝钱庄的银票,你先拿半张,回来后我给你另外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