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显喝多了,脚步虚浮,打着趔趄,手里攥着一束蔫头耷脑、包装得金灿灿晃眼的红玫瑰。
他几乎是跌撞着扑到赵依然面前,嘴里喷着混杂浓烈古龙水也盖不住的呛人酒精气:
“哈…宝贝儿…送给你的!”
他努力堆出一个“深情”笑容,露出有点发黄的牙齿,眼神浑浊黏腻得如同胶水,死死黏在赵依然身上,尤其是那被紧紧抱着杨薪胳膊的动作挤压得更加惊心动魄的饱满胸部轮廓!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束金纸红花不由分说地硬往赵依然胸口塞,动作又急又莽撞,完全无视她身旁还有人!
赵依然如同受惊的小鹿,身体猛地一震!
脸色肉眼可见地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她本能地整个缩到了杨薪身后,冰凉微颤的双手死死揪住了他风衣后腰的布料,指尖用力到发白。
“杨老师…”她压抑着惊恐的喘息,声音带着微不可闻的哭腔从杨薪肩后传来,“他…他…”
“这人是谁?”杨薪的声音低沉,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摇摇晃晃、散发着酒气的男人身上,身体微转,形成一道稳固的屏障,将赵依然更严实地护住。
“他叫林皓…”赵依然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种急于摆脱噩梦的迫切,“那次…在春日漫展上作为参展商代表见过一次…之后、之后就…就一直缠着我…堵我…送我那些俗气的东西…快两个月了!怎么都不肯放弃…”恐惧和厌恶让她的尾音变调。
“报过警吗?”杨薪接着问,语速平稳,如同在处理一件公务流程。
“报过…”赵依然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不止一次…警察只是找了他谈话,口头警告…根本没用!他还是能查到我的住处,堵在路口…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杨薪的眉峰极其细微地向上一挑。
梅大教授…这“送人回家”的活儿,敢情是帮小兔子挡恶狼的活计?
瞬间,梅琳那摇曳生姿的身影、饱满的红唇、以及带着狡黠笑意的琥珀色眼眸清晰地掠过脑海。
杨薪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行,这份力气可不能白出,回头可得好好找那位风情万种的金融系教授讨个说法。
心里转着念头,杨薪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低沉而出:“行,我知道了。”
他简短地应声,却清晰地传达出“这事我来处理”的潜台词。
被他护在身后的赵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沉稳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安全屏障感。
“杨老师…你…”赵依然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杨薪清隽的侧脸和他身上同样属于女性的装束,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忧虑,“他…他是个男的!力气肯定…很大!”
她这话透露出根深蒂固的认知,无论杨薪此刻表现得多么可靠,在她眼里,他们是两个女性,面对的是一个强壮的、醉酒的男性施暴者。
杨薪微微侧过头,目光在赵依然苍白惊恐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磐石般的笃定。
“别担心,”他回应的声音平静而简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放心交给我。”
这姿态自然流露出的镇定将一份强韧的安全感传递过去,让身后颤抖的指尖终于稳定了些许。
林皓那带着醉态和劣质香精气的庞大身躯堵在路中央,举着那束蔫巴的红玫瑰就往赵依然面前硬凑:
“然然宝贝快拿着!等你好久了!”
见赵依然缩在身侧人身后躲避,他竟厚着脸皮想绕过杨薪去拽人!
“哎~别躲啊!”
“打住。”杨薪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脚步略略一错又将赵依然彻底挡牢。
他举起早已悄然开启的录像手机,“这位连发蜡都能抹成猪油冻的林先生…”
他眼皮微抬,目光扫过对方油汗涔涔的脑门和垮塌的卷毛刘海,语气里的讥诮像细针扎人,“再往前拱,我可就真当醉鬼拦路抢劫处理了。正好,车牌号和您这份尊容,一块上镜留着当证据。而且我可是有朋友当警察的。”
这刻薄的形容配上“证据”二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林皓被酒精泡软的神志上!
“操nmlgb的!你哪根葱?!”林皓瞬间被戳爆,伪善的笑容裂成碎片,只剩下羞恼的狰狞!
“给你脸了是吧?!敢录老子?!放下!!!你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吗?!”他色厉内荏地吼着,唾沫星子乱飞。
“你背后?除了你车尾灯我什么也看不见。”杨薪的回答平淡得近乎无聊,手机依旧稳稳举着,“麻烦您挪个地儿。再堵路表演深情戏码,我就送您去治安队包月住宿。“
“然然!”林皓猛地转向赵依然,语气暴戾中夹杂着愈发下流的试探,“这是谁?她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你的朋友?”他目光在杨薪与赵依然紧贴姿势间一转,猛地拔高声音,如同发现了惊天秘密!
“哦————我他妈的明白了!搞了半天你他妈不跟男人好…不跟我好…是因为你是拉拉…就那种喜欢找娘们玩儿的骚——”
“林皓!!”赵依然一直压抑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巨大的羞辱彻底点炸成了愤怒的火焰!
她猛地从杨薪身后探出半身,脸颊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激愤而颤抖得破音:“你闭嘴!!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满脑子龌龊!我和杨老师清清白白!!就你有张嘴喷粪是不是?!滚!现在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