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淇附和道:“父亲说的是。无论他是什么来路,此人,都必须死。否则,清风寨这颗毒瘤,只会越长越大,直至将我等吞噬干净。”父子二人,在这一点上,达成了绝对的共识。魏无涯将画轴重新卷好,锁回密匣之中,转头对一直候在门边的魏忠吩咐道:“去,即刻传信给江湖上那几家,寻访顶尖的刺客。钱不是问题,务求一击致命!”魏忠躬身领命,却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动身。“老爷……还有一事。”“说。”“数年前,清剿青龙卫时,曾有一支残部,百余人,在头领的带领下诈死归降。这些人,如今都蛰伏在府中的暗卫营里。”魏忠的声音更低了些。“为首之人,武功深不可测,手段狠辣,代号‘锁魂’。这些年,一直很安分。”魏无涯眼中猛地亮起一道精光。他竟忘了,自己手中还捏着这样一支锋利的暗箭。青龙卫,那是先皇手中最强的利刃,专司刺杀与护卫,每一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好!好一个锁魂!”魏无涯当即拍板,“不必去外面找了,就用他!”“传我将令,命锁魂亲自挑选五十名精锐,即刻潜入青州。入寨之后,不惜任何代价,办两件事。”魏无涯伸出两根手指,眼中杀意毕现。“一,刺杀赵衡。”“二,刺杀……永安帝——赵衍。”魏子淇走到桌案前,看着上面那副画卷。“父亲要动青龙卫,这步棋走得险。”魏无涯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青龙卫是景和帝留下的底牌,骨子里刻着皇家的规矩。”魏子淇在桌边停下,手指敲击着桌面。“这些人受的训,就是死保赵家人。让他们去杀赵衍,万一到了清风寨,认出那位就是当今天子,这五十人会在转眼间变成清风寨的利刃,反过来刺进相府的咽喉。”魏无涯听完这番话,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摩挲。他转头看向立在阴影处的魏忠。魏忠往前走了一步。“大少爷多虑了。”魏忠开口,脸上几道枯树皮般的皱纹挤在一起。“青龙卫当年是一把好刀。不过,那是九年前的事。相府清洗这批人,杀了一大半。剩下的这百十号人,为了活命,丢了手里的刀,跪在相府门前诈死投降。骨头早就软了。”魏子淇看着他,没有接话。魏忠接着说:“当年永安帝登基时才十二岁。先皇驾崩后,他就被困在皇宫里。外头这些刀客,只见过先皇,根本没见过赵衍长大后的模样。”魏子淇目光转动,在盘算这番话的分量。魏忠压低嗓音,补上最后一句。“老奴下令的时候,不会告诉锁魂要杀的是谁。只跟他说,清风寨不知从哪找来个长得像皇家的泥腿子,想要冒充天子举兵造反。锁魂接到这样的命令,去杀一个假皇帝,下手会更狠,生怕这冒牌货脏了皇家的脸面。”这番布置,把漏洞全堵死了。魏无涯靠着椅背,发出一阵笑声。“好,就按你说的办。把人撒出去,告诉锁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相府地底,暗卫营。常年不见天日,墙壁上生着青苔。一个戴着铁面的男人坐在角落。魏忠把一块令牌扔在桌上。“挑五十个身手最好的。去青州牛耳山。杀两个人。一个叫赵衡。另一个,是个冒牌货,妄图假冒皇室造反。带着他们的人头回来。”锁魂拿起令牌,转身走向后方的铁门。当夜丑时。玉京城北门。守城将领收了相府的条子,借着灯笼的光看了看上面的印章,又看了看城门外黑漆漆的夜色,二话没说,挥手示意开侧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五十一个穿夜行衣的人,牵马出了侧门。没人说话,没人点火把。队伍最前头,铁面男人勒着缰绳,马走得不快不慢。他回头看了一眼玉京城黑沉沉的轮廓,城墙上的火把像一串萤火虫,明明灭灭。城门关上后,守城将领打了个哈欠,吩咐手下把灯笼挑亮些,自己缩回门洞里接着打盹。他懒得管相府的人半夜出城干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问。城门洞外五十步,城隍庙的破山门后头,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缩在墙根下。他裹着一条分不清颜色的破被子,面前摆着一只豁了口的破碗,碗里空空如也。从五十一匹马出城门的那一刻起,老乞丐就睁着眼。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出奇,不像一个讨饭的人该有的眼神。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之后,他慢慢坐起身,把破被子掀开,从怀里摸出一只竹筒。竹筒里塞着一只灰色的信鸽,翅膀被细心地绑着。老乞丐解开创布,从怀中掏出一支炭笔鸽子扑棱着翅膀升空,在夜色里绕了半圈,辨认了方向,然后笔直地朝西北方飞去。清风寨匠作营内,赵衡还不知道一股危险正在悄然临近。此时的他手里掂量着一把造型别扭的铁器。木托是随手拿刀刻的,表面全是木茬,没有打磨,更别提什么握持手感。枪管用的是浇铸炮管的法子敲打出来,分量极沉,端在手里直往下坠。赵衡伸出小指,顺着枪口往里探了探。内壁经过水力转台打磨,摸不到毛刺。他收回手。能把钢管做到这个程度,清风寨的工艺已经到顶了。墨正清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站在旁边,两只手不停地搓。这正是他凭借赵衡草图打造出的这个时代第一把燧发枪。“先生,这物件的外表还没来得及细细打磨。时间赶,我怕耽误事,就先拿来给您过目。要是您看着不顺眼,我拿回去重新弄。”他眼巴巴看着赵衡,生怕这粗糙的玩意惹恼了对方。他接了图纸,把自己关在作坊里连轴转了半个多月,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就为了把这东西弄出来。赵衡摆摆手,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