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兵,不怕苦。路再难走,没有人抱怨。天再冷,没有人缩着脖子。这样的兵,给什么装备都能打。”
李云龙没有接话,往火堆里丢了一根干树枝。“带兵就是这样。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你让他吃糠咽菜,自己也跟着吃糠咽菜,他就愿意跟你走。”
“我以前也是这样带兵的。”
“那你知道为什么你带的兵,跟我的兵不一样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兵,只知道你对他们好。我的兵,不光知道你对他们好,还知道他们是在为谁打仗。一个人如果心里有方向,再苦再累也能撑住。”
楚云飞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
两天后,部队到达绥德。当地驻军已经接到了通知,在城门口安排了接应。李云龙跟驻军负责人简单碰了头,确认了部队的营地和补给安排,然后回头看了楚云飞一眼:“老楚,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边区的李司令。你既然是一纵的副司令了,也该去见见这边的负责人。”
楚云飞没有推辞,跟着李云龙进了城。
当天下午,李云龙和楚云飞从绥德城东的一座院子里走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先开口。街道上的人不多,路边有几个小孩蹲在墙根底下玩石子,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择菜,菜叶子放在膝上,头也不抬。楚云飞先是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李司令比我想象的年轻。”
“比你我还年轻几岁。”李云龙说。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在运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把部队带到西边来。”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想过。”
李云龙放慢了脚步:“那你怎么不行动?”
“因为没有把握。”楚云飞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我当时的判断是,即便我带部队过来,也未必能取得信任。被改编的国军部队,能留下指挥权的,不多。”
“那你现在有把握了?”
“有。”楚云飞继续往前走,步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这几天走下来,有些东西,我看到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往城外的营地走去。那半句“有些东西,我看到了”像一根麦芒横在喉咙里,没有咽下去,也没有吐出来。楚云飞走在前面几步的地方,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暮色从西边压过来,营地那边的火已经升起来了,炊烟在暗蓝色的天幕下慢慢散开。那些帐篷的轮廓渐渐模糊,只有炊烟还在向上飘,像是第二天才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