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多晒晒太阳,尤其晒背。中医讲‘背为阳,腹为阴’,晒背有助升发阳气。衣服被子勤晒,不是晾干,是要晒透,带着太阳的味道。”
她说这些时,语气里多了些家常的味道,好像叮嘱自己妹妹。“少去偏僻潮湿的地方,像荒废的老宅、很久没人住的空屋子、夜里冷清的水边。那些地方阴气沉积,你现在气场弱,容易沾上不好。”
“还有你现在做的工作,以后五年内就不要再做了。你现在的气场不好多接触这些物品投递工作,太多东西过手,又不知道里面东西来源,容易沾染自身。”
最后,她顿了顿,像是斟酌词句:“要是想图个心安,可以随身戴点温和的、属阳的小东西,比如一点点朱砂,或者被太阳好好晒过的檀木珠子。但别迷信那些贵的法器,更不用到处求符问卦。”
她看向张圆,目光清澈:“心摆正,习惯养好,日常积累,比什么外物都强。你命里本来有股韧劲儿,别让外头的环境给磨没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楼下小孩跑过笑闹的声音,远处摩托车开过的响动,石陂村这些嘈杂鲜活的动静,这会儿倒成了安静的背景音。
张圆坐在椅子上,垂着眼,很久没说话。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拳,又慢慢松开。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琳姐也住这栋楼……”她没好意思直说,但意思很明显。
张罗宁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少了刚才对张圆解释时的细致,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李琳跟你情况不同。她自身气场稳,心性定,像块沉在深水底的石头——外头再怎么湿冷阴暗,也很难真正渗进去。”
她略微停顿,目光好像穿过墙壁,落在那密密麻麻的“握手楼”上。
“但这栋楼的格局,对她其实有另一层影响。”张罗宁的语调稍稍放慢,像在斟酌用词,“她性子本来就偏静,不爱跟人多来往。这楼被四周高楼围死,气场滞住,阳气难进,时间长了,无形中会让她这种‘往里收’的倾向更重。”
“一个人要是长期困在气儿不通畅的环境里,会不自觉地更躲着外界,精神也容易往下沉,缺少往外走的活泛劲儿。”
她看向张圆,话说得直白,“从长远看,要是能搬离这种被重重围住、不见天日的地方,多接触开阔亮堂的气场,对她舒散心情、多跟人来往,或许更有好处。”
张罗宁知道李琳在走廊上听。脚步虽轻,但那存在感瞒不过她。话刚落下,门外就传来李琳迟疑的声音,很轻,像是忍不住才问出来:
“……那,102的童童呢?”
张罗宁朝门口瞥了一眼,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淡淡道:“那女孩子气血旺,性子豁达,运势像正午的日头,又足又亮。寻常阴晦之气,近不了她的身。”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直,“这种房子,对她没妨碍,住着无妨。”
门外安静了一瞬,李琳似乎松了口气,很轻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张罗宁把罗盘收好,站起身,动作利落。“今天就到这儿。”她朝张圆略一点头,目光随即转向门口——
张圆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有点局促地退到走廊里。李琳也跟着让开了门口。
张罗宁带上门,经过李琳身边时脚步没停,只留下淡淡一句“两位自便”,就下了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干脆得好像从来没上来过。
走廊里只剩下张圆和李琳。感应灯因为好久没声响,自己灭了,昏暗一下子罩下来。
“琳姐……”张圆看向李琳,眼里全是茫然和不知道怎么办,“我……我现在该咋办?”
李琳靠在门框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趁你这两天休息,”李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楚,“去一趟市区吧。黄大仙祠,你去拜拜,求个心安。”她顿了顿,补充道,“然后,另外找房子。我帮你留意。”
“可是……”张圆捏着衣角,声音低下去,“房租……押金……”
“押金我帮你想办法。”李琳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你先给你爸妈打电话,把刚才张师傅说的,关于老家房子的事,原原本本跟他们讲清楚。搬家不是小事,得他们同意。”
张圆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上一点灰。她知道琳姐说得对,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换房子,意味着又要花钱,又要折腾。想起自己口袋里还没焐热的工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看不见的荆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