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之物我之物的,朕不过多问两句,你便急成这样?”
裴昱容眉梢挑起,被她语气中的不耐刺到,声音也冷了下来,“‘意义不同’?何种意义?是惦记赠簪的人还是什么?柳韫,你如今在含元宫,朕何曾亏待于你?你却总是心心念念一件旧物,一个千里之外的人。”
他虽不能立时给她名分、给她这天下女子都仰望的“最好”,可在这含元宫内,他自问待她已算不同。锦衣玉食,无人敢怠慢,连她心血来潮养的鸟儿都能占去殿内一角。她还想要怎样?莫非陆铮往日给她的,还能胜过这宫中的用度?
柳韫脸涨红了,既是气恼也是羞愤:“陛下!您答应过待您伤愈就……奴婢如今只求拿回自己的东西,这也有错吗?难道在陛下眼中,奴婢连保留一件旧物的资格都没有?连这点念想都容不下?”
“念想?”裴昱容重复这个词,眼神幽暗,“你的念想,就是时刻提醒自己不属于这里,时刻想着离开,是吗?这簪子便是你的护身符,你的盼头?”他越说,越觉得手中这支簪子无比碍眼,它不仅仅是一件首饰,更是她反抗他、心系他人的铁证。
“是又怎样?”柳韫被他逼到墙角,索性仰起脸,眼中含泪,却带着倔强,“奴婢从未隐瞒过!奴婢与陛下,本就不是一路人!这簪子便是提醒奴婢,莫要迷失在这宫里,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该回哪里去!”
“你!”裴昱容被她这番话彻底激怒,理智的那根弦濒临崩断。他将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握着簪子举到她面前,几乎是低吼出来:“好,好一个‘莫要迷失’,那朕今日便毁了你这‘念想’,看你还能惦记什么。”
他那势头,竟似乎是要将簪子摔向一旁的石柱。
“不要——!”柳韫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整个人扑上去,死死抓住他握着簪子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夺回来,“你还给我!你凭什么?你答应过我的!你言而无信!”
两人顿时扭缠在一起。一个怒火攻心似要毁去,一个心急如焚拼命护夺。
白蔹白薇二人在不远处看着,白薇看了着急,看向白蔹,白蔹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闲管主子的事。
还不等这边有所反应,那边争执间,也不知是谁受力不均,或是用力过猛,突然,只听一声清脆炸响。
本就丝滑如腻的白玉簪,终究没能承受住这两股相反力量的撕扯,从裴昱容手中不慎被撞落,脱出,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撞在坚硬的廊柱基座上,断成了两截。其中一截滚落在地,又弹跳了一下,落在两人脚边不远处,碎成了更小的几块。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斥盗行你这样的人
本就丝滑如腻的白玉簪,终究没能承受住这两股相反力量的撕扯,从裴昱容手中不慎被撞落,脱出,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撞在坚硬的廊柱基座上,断成了两截。其中一截滚落在地,又弹跳了一下,落在两人脚边不远处,碎成了更小的几块。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柳韫保持着抢夺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些莹白的碎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缓缓地松开抓着裴昱容手腕的手。
裴昱容也愣住了。他本意并非真的要当场摔碎它,至少不是以这种失控意外的方式。看着她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一股懊恼涌上心头。
廊下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以及地上那些刺目的、无法拼凑的碎片。
柳韫的目光死死锁在地上那些莹白的碎片上,仿佛那些不是玉,而是她某一部分被活生生剜出来摔碎的血肉。
她喉头哽咽,什么话都没说,蹲下身,颤抖着发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最大的一块残片,指尖刚触及冰凉的玉面,就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手腕。
“别捡了,”裴昱容看着那些尖利的残片,声音带着未消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碎了就碎了。”
柳韫像是被火烫到,猛地一甩手,竟真的挣脱了他的钳制。
这一举动让裴昱容猝不及防,手臂被带得晃了一下,不禁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然而,看着她苍白脸上滚落的泪珠和不顾一切要去捡拾碎片的样子,那股恼意又被更强烈的别的情绪压过。他再次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地上带起来,声音放沉,带着一丝强压的耐心命令道:“起来,让她们收拾。”
柳韫却仿佛没听见,她挣开他的手,依旧固执地跪蹲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汹涌,一颗颗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混入玉屑尘埃。她只是伸出手,一块,又一块,徒劳地想把那些四分五裂的碎片拢到一起,好像这样就能拼凑回原样。
裴昱容转头,对着不远处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的白薇白蔹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过来收拾干净。”
两个宫女如梦初醒,慌忙小跑过来,也顾不得什么别的,跪在地上开始小心捡拾碎片。
趁这间隙,裴昱容再次用力,一把将柳韫从地上拽了起来。柳韫被他扯得踉跄,却仍是奋力一挣,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或隐忍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浓到溢出来的决绝与疏离,让他心头莫名一悸,本来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柳韫道:“这下你满意了吗?”没有哭腔,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
裴昱容感觉到太阳穴直跳,“什么满意了?”
见她只是用那种令人背脊发毛的眼神看着自己,裴昱容到底心虚,烦躁地别开眼:“碎了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朕会让人修好的。”
柳韫提醒道:“这是玉的,陛下怎么让人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