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冥顽不灵。”柳韫接得很快,几乎是顺着他话头,“陛下乃万乘之尊,何苦与一个冥顽不灵的粗使宫女计较?掖庭虽陋,亦是宫中之地,奴婢在此服役,亦是遵旨行事。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奴婢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还需早起劳作。”
她竟敢用他的话来回敬他,还摆出一副谨遵圣命、恪守本分的模样。
裴昱容只觉得胸腔里那股邪火快要将他焚烧殆尽,头痛也再次隐隐袭来。
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仿佛随时可以转身回到那肮脏通铺,跟她说再多都是徒劳!她心里那堵墙,比他想象的还要厚,还要冷!
所有的纠缠都像是没了意义。
他忽然松开了扣着她肩膀的手,柳韫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暗自松了口气,想要后退拉开距离,裴昱容忽然弯下腰,手臂圈住她的大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扛到肩上。
“啊——!”柳韫猝不及防,惊呼出声,挣扎起来。
“闭嘴。”裴昱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而紧绷。他抗着她,转身大步朝着来路走去。
柳韫胡乱拍打着他的后背,“放开!放我下去!你放开我!”
她的挣扎对他来说似乎微不足道。他手臂如铁箍般收紧,防止她滑脱,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
高公公和远远跟着的赵嬷嬷等人,只见皇帝陛下抗着那个刚才还被拖拽着的女子,面色沉郁如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径直朝着掖庭外走去,连忙低下头,让开道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月光黯淡,宫灯摇曳。裴昱容抗着柳韫,穿过一道道宫门,朝着含元宫的方向,大步流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埋衾间只能像个鸵
寝殿之内,裴昱容的手臂一松,将柳韫翻了个身,直接放在了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
床铺柔软。柳韫不想再背对着人,尤其是他,她手忙脚乱地翻过身想撑坐起来。
“趴着别动。”裴昱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已然恢复了平日那种冰冷平稳的语调,仿佛方才在掖庭角落失控强吻、一路疾行的人不是他。
他转身,对着紧追进来的高公公道:“去取最好的活血化瘀、生肌敛疮的药膏来。”
高公公不敢多问一句,脚步没停,连忙应声:“是,奴即刻去办。”他躬身退下。
柳韫撑着身体,半坐在床边,臀腿的疼痛让她无法维持端正的坐姿,只能微微侧着身子。她垂着眼,盯着锦褥上繁复的云纹,不去看他。
裴昱容就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笼罩。他同样沉默着,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没过多久,高公公便捧着一个精致的掐丝珐琅药盒匆匆返回,身后还跟着一名低眉顺眼的内侍,手里捧着一盆温热净水和干净的细棉布巾。
“陛下,药取来了!”这是太医署令曾亲自配的玉肌生香膏,最是对症。高公公便将药盒呈上。
裴昱容接过,看也未多看那两人,只淡淡道:“东西放下,都出去。”
“是。”高公公与那内侍如蒙大赦,放下铜盆布巾,迅速而轻悄地退了出去。
裴昱容将药盒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转过身,看向柳韫。他的目光落在她即便侧坐也难掩僵硬的姿势上,随即,竟直接伸出手,探向她腰间系着的粗布腰带。
柳韫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向后一缩,双手死死护住腰间,惊惶地抬眼看他,“你干什么?!”
裴昱容的手停在半空,眉头蹙起,似乎对她的反应极为不悦。“上药。”
“我自己可以,”柳韫脸色涨红,不知是羞是气还是怕,手指紧紧攥着衣带,“不劳陛下动手。”
裴昱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目光扫过她因疼痛而微颤的身体和额角的冷汗,“凭你这双连衣带都解不利索的手?还是打算硬撑着,等明日被人从浆洗房的脏水里捞出来?”
柳韫咬住下唇,固执地不肯松手:“那也与陛下无关。陛下将我贬入掖庭,如今这般,又算什么?”
“朕现在不想跟你算这些账。”裴昱容显然失去了耐心,他不再多言,直接上手去解她的腰带。柳韫拼命挣扎,双手推拒,扭动身体躲避他的触碰。
她本就相对力弱,又带着伤,动作难免滞涩,但胜在拼死反抗的劲头十足,一时间竟像条滑不留手的鱼儿,让裴昱容几次都没能顺利扯开衣结。
两人在宽大的床榻边角无声地角力,锦褥被弄得凌乱。
裴昱容的气息渐渐有些不稳,倒不是累,而是被她这不顾一切的抵抗撩起了火气。
他忽地扣住她两只手腕,用力按在她身侧,整个人迫近,将她困在自己胸膛与床榻之间。
烛光在他背后,他的脸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带着某种危险的暗涌,紧紧锁住她惊慌失措的脸。
“柳韫,”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最好弄清楚,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因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和不住扭动的腰肢,“你再这么动下去,朕可不敢保证,接下来要做的还只是上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