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白蔹还是不说话。
白薇急了,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你说呀!你不是都知道吗?方才和我说得那么清楚,怎么到娘娘这儿就不敢说了?”
白蔹被她推得往前迈了半步,却又站住了。
白薇更急了:“白蔹!娘娘平日里待咱们这么好,有这么重要的事,你不跟娘娘说,你憋着干什么?你既然知道,就告诉娘娘呀!”
柳韫下了地,走到白蔹面前,轻轻握住了白蔹的手。
“白蔹,”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急切,“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好吗?”
白蔹抬起眼看她。
柳韫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许:“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很感激你。”
白薇道:“你说不说?你不说我说了!”
白蔹的嘴唇动了动。她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的风声。
终于,她开口了。
“娘娘可还记得,奴婢秋天,替您出宫办过一件事。”
柳韫点了点头。
她记得。她让白蔹出宫去寻一味少见的药材,宫里没有,只能去京城里的药铺碰碰运气。
白蔹犹记得那日去了西市的‘甘苦’问药,掌柜的是位叫刘婆婆的人,脾性好,热心肠,听她说了来意,二话不说把压箱底的几味药材都翻了出来,还细细讲了一通用法禁忌。
白蔹一一记下,谢了又谢,拎着药包出来。
西市太长,她走得有些乏,便在巷口的茶棚坐下,要了碗茶歇脚。
茶棚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旁边那桌是两个行脚商,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刚从外地回来。
两人要了壶茶,正压低声音说话。
白蔹只管低头喝茶。
那两人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大概是憋了一路,想找人说说道理。
“……你是没见着,那场面,惨得没法说。”一个说。
另一个叹了口气:“可不是。我往岭南跑了七八年,头一回见打成这样的。”
那两人还在说,说什么仗打得多漂亮,三个月连破七寨,把蛮獠打得落花流水。
说什么最后一仗本来不该那样,是援军在山里迷了路,没赶上。
说什么可惜了,那么能打的一个人,死在那山谷里,连个全尸都没找着。
白蔹本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听个热闹。茶喝完了,便要起身。
那两人还在说。
“我听说啊,主将是从道州调的,一个流放的犯人。”其中一个道,“听说以前当过节度使。那人是真能打,带着那帮兄弟,三个月,硬是把蛮獠给平了。”
另一个道:“道州?那不就在岭南边儿上吗?”
“是啊,人家是流放的犯人,本来在那待着等死的,愣是被拉上去打仗。朝廷调了好几拨人,都吃了败仗,没人啃得动。陛下发了话,就近调兵。道州那批人本来只是驻防的,临时拉上去,硬是打成了主力。”
白蔹站起来的动作顿了一下。
道州。
她长期伺候娘娘,多少也知道这地意味着什么。
她忽然开口:“敢问二位,那主将姓什么?”
那两个行脚商听见声音,转过头来,见是个年轻姑娘,有些意外。
其中一个挠了挠头:“姓……姓什么来着……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