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的眉头蹙了起来。
泠妃娘娘?
她松开扶着老妇人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老人家,您认错人了。”
老妇人却像是没听见,只死死攥着她的袖子不放,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不会认错的……不会认错的……奴婢这双眼,认了一辈子的人,怎么会认错?您就是泠妃娘娘!您……您这些年还好吗?您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奴婢找您找得好苦啊……”
柳韫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泠妃娘娘……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泠妃……
当今圣上的生母,生前封号便是泠妃!
她低下头,看向那个还攥着自己袖子的老妇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眼泪正顺着沟壑往下淌。可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了,却还在死死地盯着她,像是盯着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柳韫的心跳漏了一拍。
泠妃娘娘死了多少年了?十年左右?眼前这个老妇人若真是宫里的旧人,年纪对得上。
可泠妃早就死了,她怎么会跑到这深山里来,对着一个陌生的人喊“泠妃”?
“老人家,”她开口,声音比方才缓了些,“您住在哪儿?”
老妇人抹了把泪,颤颤巍巍地往山那边指了指:“那边……翻过这个山头,有个村子,叫枣树沟。奴婢就住那儿。”
柳韫想了想,枣树沟她知道,比她们住的这地方还要往山里走,路不好走,平日没人去。
怪不得从没见过。
老妇人见她没再否认,更激动了,攥着她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娘娘,您不知道,奴婢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他们都说您没了,可奴婢不信……奴婢一直找,一直找……”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没想到,真让奴婢遇上了……老天爷开眼……老天爷开眼……”
柳韫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想来,这老妇人是有些神志不清了,但对泠妃的那片痴心还在。
“老人家,”她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您说找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认定我就是您要找的人?”
老妇人抬起泪眼看她,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奴婢……奴婢有您的画像……”
“当年奴婢在宫里当差时,托人画了一幅……出宫时什么都舍得扔,就那幅画像,奴婢一直带在身边……每日都要拿出来看一遍……奴婢不会忘了您的……”
柳韫沉默了片刻,心中的好奇从未有过像此刻一般浓烈。
“老人家,我送您回去。顺便看看那幅画像。”
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山路不好走。老妇人走几步便要歇一歇,柳韫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山里走。
翻过一个山头,天色渐渐暗下来时,终于到了枣树沟。
老妇人的屋子在村尾,孤零零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娘娘您坐,奴婢去拿。”
老妇人颤颤巍巍地往里屋走,翻了好一会儿,捧出一个用巨大的粗布包着的物件。
她一层一层打开粗布,露出里头一幅泛黄的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