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吸了吸鼻子。
“念念,跟唯唯妈妈说再见。”
沈念晚从温晚怀里探出头,看着林唯。
“唯唯妈妈,再见。念念等你明天来。”
林唯点了点头。
“再见。”
她转身,走下台阶。
风衣的下摆在晚风中轻轻飘起,酒红色的长发被风吹散,落在肩上。
她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和来时一模一样。
但她手里的那束雏菊,在路灯下微微颤着,像一颗正在努力保持平静的、但又在微微发抖的心。
温晚站在门口,抱着沈念晚,看着林唯的背影。
那个背影穿过花园的小径,穿过那扇黑色铁艺大门,消失在临安市秋天的夜色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瘦削的、但又不肯弯下腰的、倔强的人形。
沈念晚在温晚怀里扭了扭。
“妈妈,唯唯妈妈为什么不开心?”
温晚低头看着女儿。
“你怎么知道她不开心?”
“因为她的眼睛在哭,但脸上没有哭。”
温晚的眼眶又红了。
她把沈念晚抱得更紧了。
“念念,唯唯妈妈会好的。总有一天,她会好的。”
沈念晚点了点头。
“念念知道,念念会等她的。等她好了,念念给她买好多好多花。每天买,每天都不重样。”
温晚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把脸埋在女儿的头发里,闻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面条、桂花、和林唯身上那款冷冽香水的气息。
沈映晚从客厅走出来,站在温晚身后,伸出手,把两个人都揽进怀里。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门外是秋天,是夜色,是林唯一个人远去的、孤独的、但又不肯停下的背影。
门里是灯,是温暖,是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的、分不开的、毛茸茸的、像一窝小动物一样的团子。
温晚想,她和沈映晚是幸运的。
她们找到了彼此,找到了家,找到了可以称之为“归宿”的东西。
林唯还没有。
林唯还在路上。
一个人,走了很久,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但温晚知道,林唯会到的。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