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
明天,六点起床。
明天,还有会要开,有文件要签,有合作方要见。
明天,温晚还会赖床,沈念晚还会要她抱,沈雅琴还会在厨房里炖汤。
明天,和今天一样。
但明天,又和今天不一样。
因为明天,念念的画会多一笔,晚晚会多爱她一点,她眼角的细纹会深一丝。
时间在走,她们在变。
一起变。
沈映晚睁开眼,看着黑暗中温晚模糊的轮廓。
她伸出手,把温晚脸上那缕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慢,轻到温晚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含混地“嗯”了一声,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沈映晚没有把手收回来。
她就那么放着,掌心贴着温晚的脸颊,感受着那下面传来的、温热的、稳定的、像心跳一样的温度。
三十七,她三十七了。
她不怕老。
她怕的是,老的时候,身边的人不在。
但温晚在,沈念晚在,沈雅琴在,林唯也在。
虽然林唯不在这个房子里,但她在。
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在那棵桂花树下,在那束雏菊旁边,在那幅画的右下角——“我们一家人”的“们”字里,有她。
林唯在。
沈映晚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真的睡了。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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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十七分,沈映晚醒了。
没有闹钟,没有阳光,没有声音。
她的身体内部那台精密的、从不出错的仪器,再次在同一时刻将她从睡眠中平稳地推送出来。
她睁开眼睛,天花板是白色的,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几乎听不到的嗡嗡声。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灰蓝色的光,天还没全亮。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那一团。
温晚睡得很沉,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几缕散落在枕上的深棕色头发。
被子又被她蹬得乱七八糟,一半拖在地上,一半缠在她腿上。
枕头被她压了两个,还有一个被她抱在怀里。
沈映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重新盖在温晚身上。
六点二十五分,沈映晚起床。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