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晚回复。
“好。”
林唯看着那个“好”字,笑了。
这是她八年来最舒心的一个笑容。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乌云散开后露出的第一缕阳光一样的笑。
她放下手机,开启飞行模式。
她不想被打扰。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把门锁上。
她把浴缸的水龙头打开,热水哗哗地流出来,蒸汽弥漫,模糊了镜子的表面。
她对着镜子,伸出手,擦掉上面的雾气。
镜子里的人,三十四岁,酒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皮肤很白,左眼眶的淤青已经消了。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深,很空。
她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你累了。”林唯对自己说。
“你太累了,休息吧。”
她脱下衣服,叠好,放在浴巾上。
然后她躺进浴缸里。
水很热,烫得皮肤发红,但她没有动。
她躺在水里,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她看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放在浴缸边上的刀片。
不是很大的那种,是很小的、很锋利的、用来裁纸的那种。
她握着它,看着它在灯光下反射出的银白色的光。
她没有犹豫。
皮肤裂开了,血涌出来,在水里扩散,像一朵一朵的、红色的、正在慢慢绽放的花。
不疼。
比林清寒的拳头轻多了。
她换了右手,在左手腕上又划了一道。
这一次更深,血涌得更快,水变成了深红色。
她把刀片放在浴缸边上,两只手垂在水里,看着那些红色的花一朵一朵地开。
她的手机在卧室里,飞行模式。
没有人能打进来。
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终于自由了。
不是“总有一天”的自由,是“现在”的自由。
她不用再等林清寒倒台,不用再等林家覆灭,不用再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总有一天”。
她现在就自由了。
这一刻,在这一刻,她是自由的。
林唯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