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礼盒来自某个奢侈品牌,精致的银色花体字logo显示出品牌定位。
右上角贴着的祝语是“祝白辞,笑容常在,快乐常驻。”
粉白色的混合拉菲草里放着一只宝蓝色的方形丝绒盒,打开后能看见一条挂着钥匙形状吊坠的银手链。
钥匙上镶嵌着晶亮细密的钻石,颗颗都非凡品。
白辞将手链虚虚地搭在手腕上试戴,果然好看。
他不得不承认,顾止这三样礼物都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接着拆完大家赠送的礼物,有实用型的肩颈按摩仪、养生润喉片与香薰礼盒,有更具装饰性的个人实体专辑、墨镜与手办,各式各样,都是极其珍贵的心意。
把礼物重新放置整齐,白辞扫过床头柜上露出枯颓姿态的花束,抬手摸到干净没有奶油的脸颊,无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美好欢愉的时光总是难以长久,分别和寂寞才是人生的常态。
白辞没有与任何人说过,他自从十岁那年起,就变得不爱过生日。
因为在那一年的生日,他兴冲冲背着书包回到家中,发现一向强硬的母亲在餐桌旁哭得双肩耸动,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而桌子的中央摆着他曾经与爸爸逛商场时,在某个亮堂堂的橱窗里一眼就看中的小汽车蛋糕。可敞开门的房间里并不见男人的身影。
觉察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白辞捏紧书包背带,问:“妈妈,爸爸呢?他还没有下班吗?”
女人的情绪好似开闸泄洪,转过身来将他抱得很紧,以至于白辞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乱动,更不该去推开她。
感受到妈妈潮热的泪水洇湿他的肩头,白辞不知怎么了,眼前也跟着落下一阵雨。
待到女人的心情恢复平静后,她没管自己红肿的眼,拿纸巾轻柔地替他擦眼泪,低声说:“对不起,小辞,妈妈不该惹你哭的。”
“你爸爸他……走了,但是妈妈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她尽量平静地安慰他,将这件事往小了说,不愿让白辞也跟着伤怀,“我给你烧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和糖醋小排,妈妈去端过来。我们先开开心心地过生日,好不好?”
白辞点头,隔着泪帘瞧她走进厨房,身影格外憔悴。
后来他贪心地多许了一个愿望,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这样就可以帮妈妈分担责任。
那天的小汽车蛋糕一点也不好吃,奶油甜得发腻,甚至让白辞尝出了咸苦的味道。
因此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白辞在过生日时都拒绝要蛋糕,免得再次体验那种作呕的感觉,同时也省下一笔钱。
高中及大学时,白辞住在学校里,更不会特意去过生日。
直至工作的第一年,公司与团队为他准备了惊喜派对,他才重新拥有生日仪式。
或许时间确实有抚平一切伤痛的能力,母亲已经再婚并且寻找到真正爱护她尊重她的伴侣。
现在的他渐次淡忘了彼时的难过,可以接受生日与蛋糕这些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物。
正兀自感慨着,传来敲门声。
白辞起身去开门,顾止在看见他的那一瞬扬起粲然笑容:“白老师,三十岁的第一天快乐!”
没等白辞反应过来,一大束新鲜的紫罗兰花束被青年塞进他怀中。
清新的花香登时盈满鼻间,白辞看向顾止,最终喏喏动唇道:“谢谢。”
他隐约记得昨晚最后留在自己房间的人是顾止,却不好意思问对方自己当时是否做出一些奇怪的举止。
据极少的醉酒经验,他喝醉后似乎不完全安分。
毕竟一旦递出某些把柄,难说青年不会顺竿上爬。
不过,既然顾止没有主动提及,昨晚应当是无事发生。
白辞的心定了定。
而顾止一想到昨夜昏头的自己将手伸进白辞喉中试探的事,哪里敢多提一句。
他貌似不经意地扫视过对方的唇,又下移至白辞空荡荡的手腕,问:“看过我给你的礼物了吗?还喜欢吗?”
白辞矜持又礼貌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青年遽然俯下身,两指敲在自己的腕骨,意思分明:“那怎么不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