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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疯了都疯了(第1页)

李蓉跟冯仁说了很多。说她怎样跟冯朔拉扯冯昭、冯宁。说冯朔跟她如何操持这个家。那些往事都仿佛在昨天。两人说了很多,尽管都是李蓉单方面说,冯仁也耐心听。半刻钟后。兴许是没得说了,李蓉下了饺子。冯仁道:“这段时间少操劳。别忘了,你姓李,过去也是大小姐……你还要看曾孙出世。”~饺子端上桌时,冯宁正好从后院过来。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没拍干净的雪沫子。鼻尖冻得通红,一看就是在雪地里又练了好一会儿功。她凑到桌前,深吸一口气。伸手就要去抓盘子里的饺子,被李蓉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清脆响亮。“洗手去。”冯宁“哎哟”一声缩回手,委屈巴巴地看着李蓉。又看看坐在主位上端着醋碟的冯仁,见没人替她求情,只好灰溜溜地去井边打水洗手。冯昭随后进来,这次学乖了,先去井边洗了手,又拿帕子擦干净了脸上的汗,才在桌边坐下。冯玥最后进来,在冯仁旁边坐下,接过李蓉递来的筷子。“怎么样?”冯仁问。“咸了点。”冯玥嚼了两口,评价得毫不客气。“咸了?”李蓉赶紧夹了一只尝了尝,眉头皱起来,“好像是咸了点,是不是我放了两遍盐?”“咸了就多蘸醋。”冯仁把醋碟往冯玥面前推了推,又给自己夹了三个饺子,一口一个,嚼得咯吱响。冯宁洗完手回来,见饺子已经下去小半盘。急得直接上手抓,又被李蓉拍了一巴掌,这回连冯昭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冯宁捂着通红的手背,“笑什么笑!再笑我让你跟后院那两个草人作伴去!”冯昭立马把笑憋了回去,埋头往嘴里塞饺子。冯仁坐在主位上,端起醋碟,把最后一只饺子蘸了蘸,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冯宁。”冯宁正埋头对付碗里的饺子,听见爷爷点名,抬起头来,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嗯?”“明天开始,你教冯昭练‘势’。”“噗!!”冯宁嘴里的饺子差点喷出来,她拼命咽下去,拍着胸口咳了两声。“爷爷,您说啥?”冯仁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他的‘势’已经入门了,但气息运转还不稳。你虽然练的是天罡诀,可内家功夫的底子比他厚得多。你帮他理顺了经脉里的气,他练起来事半功倍。”冯宁放下筷子,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冯仁,又转头看了看冯昭。冯昭也是一脸懵,筷子悬在半空,一只饺子夹了半天没夹起来。“爷爷,”冯宁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幸灾乐祸,“您就不怕我把他练废了?”“练废了算他的。”冯仁不紧不慢地说,“练不废,算你的。”冯宁的眼睛亮了。这话她爱听。冯昭的脸却绿了,转头看向冯玥,指望她替自己说句话。冯玥端着茶碗,淡淡道:“别打死就行。”冯昭:“……”“哥……”冯宁笑眯眯地凑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冯昭整个人往下一沉,“明天五更,后院见。迟到了,加练一个时辰。”冯昭把脸埋进碗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哀嚎。李蓉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觉得不太合适,赶紧低头装作喝汤。……凉州,边镇。吉温的公案上堆着一摞文书,每一份都盖着凉州都督府的官印。他本想在凉州都督府办公,但觉得总有人在蒙他。“吉御史!!!”吉温的随行书吏冲了进来。吉温拍桌:“如此毛毛躁躁,可别说是咱吉家的人!退出去!重新来过!”吉温的书吏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抖,手中的文书差点散落一地。他慌忙退出门槛,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重新迈步进门,躬身的弧度比方才深了三分。“大人,外藩虏略,请大人速速离去!”吉温霍然起身,袖口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泼了一桌,洇湿了那份写了一半的结案折子。他顾不上收拾,一把夺过书吏手中的急报,目光扫过头两行,脸色便沉了下来。“走!快走!”吉温着急忙慌:“回凉州!”吉温是被十几个凉州都督府的亲兵架着上马的。他带来的书吏、随从、行李,大半都丢在了那座边镇小衙门的后院里。连那份写了一半的结案折子都没来得及带上。亲兵队长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一路上半句话都没说。只是不停地拿马鞭抽吉温那匹马的屁股,抽得那畜生撒开蹄子在冻得硬邦邦的官道上狂奔。马蹄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两侧的胡杨林像鬼影一样飞速后退。吉温伏在马背上,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脑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吉温勒马:“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个逆行者朝着边镇冲去。那些逆着人潮往边镇方向赶的人,有老有少。有骑马的游侠,有扛着铁锅的厨子,有拄着锄头的老农。还有两个穿着僧衣的光头和尚,手里攥着齐眉棍,跑得比马还快。“老刘,你一把年纪了,还去边关干嘛?!”那老农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风沙磨得发黄的牙:“去他娘的!老子在这儿活了六十年,吐蕃人来了就跑,跑了再回来,回来再被抢……这回不跑了!死也要死在自家炕头上!”老农看向和尚和骑马的游侠,“姑娘、大和尚,前方战场不适合你们!”那游侠勒住马,回头望了那老农一眼。风沙迷眼,她抬手掀开斗笠前沿垂下的黑纱,露出一张被戈壁日头晒成蜜色的年轻面孔。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劲装,外面罩了件磨得发白的皮坎肩。马鞍旁边挂着一柄狭长的横刀,刀鞘上缠着的牛皮绳已经磨出了毛边。“老伯说得对。”她开口,“大和尚,前面是战场,不是你们寺里的讲经堂。刀枪无眼,你这一身袈裟,挨不住吐蕃人的马刀。”那和尚勒住缰绳,胯下那头灰骟马打了个响鼻,在原地踏了几步才稳住。“阿弥陀佛。贫僧不是来讲经的。”“那你是来做什么的?”老农扛着锄头,仰着脖子看他。和尚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串念珠,珠子已经被磨得发亮。“贫僧修佛,只为渡人!吐蕃不敬生灵,需要佛祖度化。而贫僧,只负责送他们去西方极乐世界面见我佛。”那和尚话音落下,老农愣了一下,扛着锄头的手微微发颤。“大和尚,”那游侠模样的女子眯起眼睛,手已按上了横刀刀柄,“你在哪座寺里修行?”和尚双手合十,朝那女子微微躬身,袈裟在风沙中猎猎作响:“贫僧法号道衍,在凉州城外慈恩寺挂单。施主不必多问,前方吐蕃骑兵已不足二十里,若再耽搁,这满镇的百姓便要多死几个。”女子盯着他看了两息,松开了刀柄,嘴角微微上扬:“凉州这边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尊大佛?”“施主说笑了。”道衍拨转马头,朝边镇方向望了一眼,“贫僧只是来送人上路的。”老农拎着锄头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听见这话回头喊道:“别磨蹭了!吐蕃人来了你们还在这儿聊天?”吉温被亲兵架着往凉州城的方向狂奔,回头望了一眼。那些人影越来越小,渐渐被风沙吞没,可他们去的方向,正是逆着逃难的人潮往边镇去的。“疯了……都疯了。”吉温喃喃道。亲兵队长策马与他并缰而行,“吉大人,前方就是凉州,再不走,就真走不成了!”——边镇。道衍和尚翻身下马,将袈裟下摆掖进腰间,露出底下那双穿着麻鞋的脚。那双脚上布满了老茧,踩在冻得硬邦邦的戈壁滩上,稳得像生了根。他从马鞍旁解下一根降魔杵,杵身乌黑,杵头沾着些暗红色的痕迹。“大和尚,”那游侠模样的女子策马跟上来,翻身下马的动作干净利落,“你这降魔杵,降过多少魔?”道衍单手竖掌于胸前,念了声佛号,然后抬脚往镇子里走。“贫僧记不清了。”老农扛着锄头,看着道衍和尚的背影消失在镇口的烟尘里。转过头对那游侠女子说:“这和尚,怕不是正经和尚。”女子拔出横刀,“正经和尚谁往战场上跑?走吧老伯,吐蕃人快到了。”老农扛起锄头,跟在女子身后往镇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官道上,逃难的百姓已经散尽了。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缓缓蠕动,那是吐蕃骑兵的马蹄踏起的烟尘。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道衍站在镇子口的那棵歪脖子胡杨树下,手中降魔杵杵在地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念经。游侠女子提着刀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大和尚,你怕不怕?”道衍睁开眼,“怕。”“怕你还来?”“怕,才要来。”道衍把降魔杵从地上拔起来,杵尖在沙土地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线。“贫僧怕的是,今日渡不了这么多人。”女子看着那道歪歪扭扭的线,忽然笑了。她把横刀扛在肩上,转身朝镇子里走去,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摆了摆手:“大和尚,比一场,看谁渡得多。”道衍没有答话,只是重新闭上眼,口中经文念得更快了。老农蹲在镇口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面,把锄头横在膝上。:()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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