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陆沉舟在哪里,他是散修,没有宗门,没有家族,没有固定居所。
道基被古阵绞碎后,他便开始了无尽的流浪。
今日在东,明日在西,像一片无根的浮萍,他此刻,正坐在一座荒山山顶上,看着夕阳。
夕阳很好!
可他知道自己看不了多久了。
道基碎裂后,五感都在衰退,视力模糊,听力下降,连感知灵气都变得迟钝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多少次夕阳。
那道灵帖来的时候,他正在数今天是流浪的第几年。
他没数清,因为太久了!
秘帖在识海中展开,陆沉舟看了一遍,没忍住又看了一遍,之后一遍又一遍地看。
然后,可能是秘帖也对他忍无可忍了吧,直接消失了。
没办法,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关乎,道基重铸么……”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
他是散修。
散修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是从不信人,也没有什么大宗门势力会惦记他。
特别是在他已经废了之后,更不会有人还记得他。
他从底层一路爬到洞墟境,靠的从来不是天赋,上仙域有天赋的天才多了去了。
是警觉,是对所有人所有事的本能怀疑。
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一个散修吗?
不可能。
可他又想,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道基已经碎了,身体正在衰退,连下一座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到。
他什么都没有了啊。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还有什么好怕被人骗的?
特别是那个人,还是天衍宗的!
陆沉舟忽然笑了。
他很久没笑过了,笑起来时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着,像一棵快枯死的老树在风中摇晃。
“道基重铸?”
他自言自语,把这四个字嚼了又嚼。
“我陆沉舟,从一个连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孤儿,一路修到洞墟,谁说我这辈子就到这儿了?”
他站起身,膝盖咯吱作响,腰背痛得像要断了,可他站起来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一眼夕阳落下的方向,那是东方,也是天衍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