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司星这一等,又等了一个多月。
沈珏是第一个到的,因为他离天衍宗最近,司星的人一见到他的踪迹,就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带来了栖霞境。
司星看着眼前的沈珏,几乎没认出他来。
那个从涧口走来的人,像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衣袍烂成碎条,挂在身上像是几块破布,浑身沾满了废矿中的黑色矿灰和不知多少年积累的污垢。
他的头发纠结成一团,可那双眼睛,那双曾经被誉为‘天生剑骨’之人才有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膝盖在抖,脊背在响,可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了。
司星站起身。
沈珏在石桌前站定,看了看那壶茶,又看了看司星,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
“……到了。”
司星给他倒了一杯茶。
沈珏接过,手在抖,那双废手,指骨外露处结着厚厚的黑痂,捧着杯子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低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司星给他安排了休息的地方,让他先洗漱,之后,便是等其他人的到来。
第二个到的,是敖衍。
和沈珏不同的是,敖衍来时的排场不小。
他坐在一架由深海灵石驱动的辇车上,辇车四周垂着龙族特有的玄冰纱帘,帘后隐约可见他的身影。
辇车停在涧口时,两名龙族侍卫想要搀扶他下来,被他挥手斥退了。
“我自己走。”
他掀开纱帘,自己慢慢地走了下来。
表面上看,他穿着一身龙族少族长才有资格穿的玄黑长袍,头戴龙角冠,腰佩玉龙带,气度威严而贵重。
可司星一眼便看出了不对。
那长袍太宽了,不是袍子大了,而是他瘦了。
三万年的时光将他原本魁梧的身躯消磨殆尽,如今那身华贵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像是挂在衣架上,空空荡荡。
他走路时龙角是断的,断口处用某种秘法封住了,可封不住那种残缺的刺眼。
他的鳞甲也残了大半,裸露在皮肤下隐约可见枯萎的经脉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