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我说我请。林诗音说,
她拉着阿尘往外走,拐出巷子。刚走到巷口,迎面走来一个老头——六十来岁,穿一件打补丁的灰布衫,裤腿卷着,一条腿是瘸的,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他看见阿尘,先是一愣,又看见林诗音,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阿尘,老头说,又惹事了?
陈爷爷!阿尘看见他,眼睛一亮,没惹事!是这位姐姐救了我!
老头看向林诗音,目光在她身上又停了一下,然后说:姑娘,身手不错。
还行吧。林诗音说,目光却落在老头那条瘸腿上,眯了眯眼,老人家,你那条腿……
旧伤。老头说,不碍事。
陈爷爷以前可厉害了!阿尘在旁边说,陈爷爷会打拳!
林诗音来了兴趣,会打拳?那正好——老人家,咱们切磋切磋?
老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往巷子里走:不打。
哎——林诗音追上去,老人家,你别走啊!我听说老城区藏了几个当年打过保卫战的老拳师,是不是你?
老头脚步不停:保卫战死了那么多人,活下来的都散了。我一个瘸子,教小孩认字的,不会打拳。
你骗人!林诗音说,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是练过的人的眼神!
老头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林诗音心里一凛——她见过这种眼神。在她父亲身上,在那些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身上。
小姑娘,老头说,你练的是烈火迅猛的路子。拳快,拳狠,但拳是飘的。
林诗音的笑容收了起来。
老头继续说:你的拳,是打给人看的。我的拳,是活命用的。不是一个路数,没什么好切磋的。
说完,他拄着木棍,慢慢走进巷子深处。阿尘看了林诗音一眼,又看了看老头的背影,说:姐,陈爷爷就是嘴硬,他其实可好了……
我知道。林诗音说。
她站在巷口,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打给人看的拳。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活命用的拳。
她忽然很想,再见见这个老头。
当晚,城主府,偏院。
一顿饭,三个人。
林念白坐在上首,面前摆着四菜一汤,都没怎么动。林知夏坐在她右手边,低头扒饭,夹菜的频率很均匀。林诗音坐在她左手边,面前的菜碟已经空了,正拿筷子敲着碗沿,目光在屋里四处乱飘。
评审名单定了?林念白问。
定了。林知夏说,十六强,明天开赛。
沉默。
临渊城有没有能打的?林诗音忽然问。
林念白头也不抬:你先吃饭。
我吃完了。林诗音说,我问真的,你们这星火武道馆,听说出了个四十七息三连胜的天才,叫苏折?
苏折是武道馆的学员。林知夏说,明天的决赛,她夺冠没什么悬念。
那我明天去看看。林诗音说。
你是评委的妹妹,林知夏说,坐观众席,别闹事。
我什么时候闹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