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直白的戳破,彻底激怒了极度自负、极爱面子的郑海瑞。
他最厌恶别人揭穿他的平庸与潦草,最无法接受被当众否定。
“少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他怒目圆睁,语气愈发急躁蛮横,“我想当主唱就是当主唱!不想打这个破鼓!你乐意干这些枯燥兜底的活你自己干,别约束我!这乐队我不待也罢!”
一句赌气至极的话,轻飘飘否定了所有人的付出,碾碎了张欣怡所有的坚持与深情。
半年的包容、迁就、隐忍、期待,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
张欣怡看着眼前这个幼稚、自私、毫无担当的男生,看着自己认真奔赴的感情与热爱被如此轻贱糟蹋,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委屈、失望、怨气、不甘,瞬间翻涌成滔天寒意。
她看着郑海瑞浮躁易怒、毫无悔意的模样,忽然觉得无比荒唐又可笑。
她倾尽温柔包容的人,耗尽心血维系的乐队,日复一日迁就的执念,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
没有多余的争执,没有多余的哭诉,所有隐忍彻底崩塌。
张欣怡抬眼,眼底清冷彻底覆没所有温柔,抬手扬起,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开。
“啪——”
声响利落干脆,震彻梧桐树下,瞬间让周遭所有喧闹寂静一瞬。
郑海瑞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印,又惊又怒,满眼戾气与不敢置信。
张欣怡打完这一巴掌,眼底再无半分波澜,所有的爱意、迁就、不甘、怨气,尽数随风散尽。
她冷冷看着他,声音平静到极致,却带着彻底决裂的决绝:“郑海瑞,乐队解散。从此,我们两清。”
话音落下,她再没有多看他一眼,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挺直脊背,毅然决然朝着校园深处走去。
清瘦的背影孤绝又挺拔,藏着无人知晓的狼狈与释然。那些无人看见的深夜委屈、默默咽下的怨气、独自支撑的坚持,随着这一巴掌,彻底与过往告别。
郑海瑞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羞又怒,当着全校往来师生的面,颜面尽失,暴躁地踹了一脚身边的树干,落叶簌簌掉落,嘴里低声咒骂几句,满眼不甘与戾气,最终也愤然转身离去。
围观的学生纷纷低声议论,唏嘘不已,许久才渐渐散去。
池迟静静看着两人彻底决裂的背影,轻声叹息,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郑海瑞这个人太浮躁自私,又懒又易怒,眼高手低还爱面子,谁跟他组队谁倒霉。张欣怡真的仁至义尽了,忍了这么久,换谁早就撑不下去了。”
陈尘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理解与共情。
她看得出来,那个清冷倔强的女生,从来不是任性冲动,而是被反复消耗、反复辜负,终于耗尽了所有温柔。那些藏在清冷外表下的怨气,从来不是刻薄,而是无数次付出不被珍惜的隐忍与委屈。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顺着人流,缓步走进校园,前往校内大会堂参加大二全员必修专业讲座。
大会堂宽敞肃穆,座无虚席,全校大二音乐生尽数到场。阶梯座位层层排布,坐满了身着校服、怀抱乐谱的学生,细碎的交谈声、翻书声交织一片。
待所有人落座完毕,台上系主任手持教案,神情严肃沉稳,缓缓开口,直接公布了本学期最重要、关乎所有人毕业考核的核心通知。
“大二学年,正式启动专业乐队分组制度。音乐专业重合奏、重配合、重实战,本学期期末将开展乐队全员实操统考,成绩纳入毕业核心学分,考核不合格、缺考者,直接影响毕业进度,无例外、无特殊通融。”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哗然,细碎的议论声瞬间铺满整个会堂。
所有人瞬间绷紧心神,脸上褪去松弛,满是凝重与紧张。毕业学分挂钩,意味着这次乐队组队,绝对不能随意敷衍,不能草率跟风,一旦搭档不合、组队失败、排练崩盘,直接影响整个学业前程。
系主任压了压手势,待会场安静后,继续严谨补充规则。
“本次组队分为两种模式,全员二选一,自主抉择。”
“第一种,随机分配组队。由系统随机摇号匹配队友,全程随机、不可更改、不可调换,服从院系安排,适配性全凭运气。”
“第二种,自由自建乐队。学生自主邀约、自由组队、自行定编制、定分工,人数合规即可报备登记,全程自主负责排练、磨合、参赛考核。”
“两种模式考核标准一致,学分一致。建议大家优先选择合拍、靠谱、态度端正的队友,切勿随意跟风组队,荒废学业。乐队磨合贯穿整学期,直接决定你们期末统考的最终成绩。”
规则清晰直白,利弊一目了然。
随机组队风险极大,大概率匹配到懒散摆烂、态度敷衍、天赋不足、不愿配合的队友,一旦碰上,整学期的排练都会举步维艰,期末考核极易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