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血的人类本就万里挑一,且多为ABO型。而这SSS型,当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那少女名唤霍拉拉,年方十八,祖传一间摇摇欲坠的卤味店,却偏偏生了一副世间最甜美的脸,藏了一颗至纯至善的心。
鬼王一见倾心,自此断了荤腥,再不掳掠凡人。
听闻霍家卤味入不敷出、难以为继,他便每夜八点准时现身,将店里余下的半价卤味尽数包圆,还妥帖地办了数张会员卡。每日大包小包,鸭血、鸭心、鸭肠、鸭头,拎得满满当当。
可他沾不了一星半点的辣,总是吃得满面绯红,不成人样。
尽管如此,他却单凭一己之力,生生将那间门可罗雀的卤味店救了回来,重燃鸭货希望。
真相终究水落石出。
少女得知一切,泪如碎玉。
抱着日益消瘦、白里透红的他,泣不成声:
“你……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傻丫头,这山河万里,皆不如你。只你一笑,我这条命,予你便是。”
鬼王阖上双眼,唇角犹挂淡笑。
少女垂首,以吻唤醒他的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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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看到这里,沉默地合上书。
封面花里胡哨,粉蓝撞得刺眼。鬼王顶着一张十八岁的少年脸,两颗尖牙似乎用进废退了,小得像是虎牙。少女窝在他的怀里,双手费劲地比着爱心。两人周边飞着一圈橘色渐变鸭头,呆头呆脑,仿佛在围观这场旷世绝恋。
她好像隐约能闻到卤味的辣香。
“……卤味促销?”
江绛吸了吸鼻子,目光移向作者署名——一滩人。
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个单位的人形,脑海里只剩一坨流动的蓝色史莱姆。
她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看得脑子火辣辣的,嘴唇也火辣辣的。
用手指戳了戳正在抄歌词的伊绿:“米多粒,他……他为什么要把命给她啊?”
“啊?这个……”伊绿一时语塞,“就是,爱,你懂吗?”
“爱?”
于朗埋头在抽屉里忙活了一阵,闻言跟着回头,嘴角漏着一截红油鸭肠,俨然辣成了老干爹,边嚼空气边说话。
“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没钱不就只能给命了?□□都这样。”
江绛会意点头:“原来是这样。”
——纳命来。
跟黑白无常差不多。
“他懂个屁的爱。”伊绿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吃你的鸭肠去,别添乱。”
她又转向江绛,语气放软:“这就是……表白心意的台词啦!‘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懂吧?但老鼠爱大米太普通了,所以人家才写‘爱得命都不要了’,这才够……嗯……够爱嘛。”
江绛结合两人精华,求同存异:
“那也不对啊。没有钱可以上班,没有命……不就死了吗?死了还怎么在一起?”
“而且,如果真的‘要命一条’,那她拿到他的命之后要干嘛?供起来?每天上三炷香?”
“电视上都这么演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古惑仔啊,懂不?”于朗和鸭肠斗争告一段落,“做大事要成功,第一,钱;第二,钱;第三,钱。”
“……钱你个大头鬼。”
伊绿踩他一脚,送出一个国际友好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