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又快步走回来,搓著手,像是得了什么大便宜一般。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马上拍电报去南洋,跟我三哥,还有我姐夫——就是阿柔的阿爸,好好商量!只要是有利可图的生意,莫说七十二万两,就是七百二十万两,南洋也有的是人愿意出!”
常德胜和郭世贵对视一眼。
郭世贵笑了起来,眼睛眯成条缝。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因为这桩“筹款大功”,在李中堂面前得脸,保案、升官、发財……前程一片锦绣。
常德胜心里也鬆了口气。
心说:套住了。南洋这条金主线,算是初步绑上北洋的战车了。以后练兵、买枪、造反……都有了“金主爸爸”,不,是“金主岳父”。
“那就多谢张五爷了。”常德胜笑著拱拱手。
张振声哈哈一笑:“叫什么张五爷,叫五舅!”说著他就瞄了眼自己的那外甥女儿。
常德胜笑了笑,从身边拿出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递给罗静柔。
“静柔,一点心意。”
罗静柔脸颊微微一红,接过木盒。盒子沉甸甸的。
她打开盒子。
里面衬著深蓝色绒布。绒布上,躺著一把转轮小手枪。象牙柄,枪身鋥亮如镜,旁边整整齐齐码著六发黄澄澄的子弹。
象牙枪柄上,刻著两个精致的花体字母:camp;j——这是威妥马拼音,象徵著“振邦”的“振”和“静柔”的“柔”。
罗静柔拿起手枪。手指握住枪柄,拇指轻轻摩挲过那两个字母。然后,她手腕一抖,动作流畅地打开转轮,检查弹巢,又合上,食指搭上扳机护圈,“咔嗒”一声轻响,枪机復位。
动作熟练,乾净,利落。
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摸枪。
常德胜看著她。
罗静柔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振邦哥,”她轻声说,“南洋……不太平。有你这把枪,我心里就踏实了。”
常德胜点点头。
“踏实就好。”
他顿了顿,看著她:“静柔,刚才那『三步走的方案,你怎么看?”
罗静柔放下枪,抬起眼,看著常德胜。
“这饼,”她轻声道,“很大,很圆。”
她顿了顿,又道:
“但能不能烙熟,还得看火候,看柴禾,看掌勺的人。”
常德胜笑了。
“火候,咱们一起控。柴禾,咱们南北洋各出一份。”
“掌勺的……还是咱们一起。”
罗静柔脸颊微红,轻轻的点了下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