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所有德国军官,小毛奇、戈尔茨、兴登堡这几个校官,还有战爭学院的院长勃劳希奇中將,都抬起了头,看著这两个东方人。
他们都明白,自己正在目睹的,不是推演,不是作业。
而是未来的预演。
是未来东亚战爭,最有可能出现的局面。
“那么,”小毛奇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如果战爭如二位所推演,进入了第二阶段。。。。。。”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如果清国成功在平壤站稳脚跟,並试图將朝鲜全域拖入消耗战。而日本,则试图將战火烧向清国本土,甚至逼迫其首都。。。。。。”
他问:
“谁,更有可能贏得最终的胜利?为什么?”
常德胜心里暗骂一句,这问题真他妈的诛心啊!小毛奇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是吧?
居然提出了“日本试图將战火烧向清国本土。。。。。。”
不过这也说明德国佬已经认真考虑“押注”大清,或者说是北洋的问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先开口了。
“阁下,”常德胜说,“消耗战的胜负,不取决於火器,不取决於舰队,甚至不取决於將领。”
他顿了顿,看向小毛奇。
“而是取决於国家,或者说,国民,对战爭所带来的痛苦的承受能力。”
小毛奇挑了挑眉。
“而要评判承受力,则需要了解歷史。”常德胜继续说,“敝国在三十年前的太平天国之乱中,损失人口超过一亿,战爭持续十四年,朝廷最终戡平大乱。而日本,在德川幕府末期,萨长联军一战於乌羽伏见,幕府武士便土崩瓦解。”
他看向东条英教。
“敢问,此二者,何种体制更能承受长期战爭的痛苦与损耗?”
东条英教没说话。
但常德胜看见,他的嘴角浮出冷笑。
“因此,”常德胜转回目光,看向德国“甲方”们,“消耗战的本质,是国力与意志的比拼。日本或许能在第一回合,凭藉突袭占优。但將战爭拖入第二、第三回合。。。。。。”
他停了停,一字一顿:
“胜利,必然属於更能吃苦、更能流血的一方!而四万万人,必然比四千万人,更有持久和消耗的本钱!”
他坐下了。
他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中国是个巨人,可能笨拙,可能迟缓,但血厚,耐久。日本是个刺客,可能很锋利,很敏捷,但后继无力,一击不中,越打越疲软。
他要让德国人相信的,就是这个理儿。。。。。。虽然,这理儿並不太真。
。。。。。。
东条英教站起来了。
他先朝德国教官们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常德胜。
“阁下,”他的声音还是很沉,但多了几分锐利,“歷史亦证明,清国政府在核心区域遭受直接打击时,会迅速寻求妥协。”
他抬起眼,看著常德胜。
“第一次鸦片战爭,英军兵临南京,清廷求和。第二次鸦片战爭,联军攻入北京,皇帝北狩,清廷同样求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不是国家承受力的问题,而是统治者的决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