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不差钱了!
北洋勾搭上了南洋那些富得流油的“莠民”。那些在婆罗洲、在爪哇、在新加坡,开锡矿、种橡胶、做买卖,据说家里银子堆成山的南洋华商!
朝廷一年才给北洋二百多万,还得看户部、看翁师傅的脸色,层层剋扣,年年拖欠。
可南洋那边呢?隨手就是二十万现洋孝敬太后,那私下里“资助”北洋练新军、买枪炮、造轮船的,得是多少?只怕比朝廷给的,只多不少!
哪怕朝廷断了北洋的餉,北洋也能仗著南洋的银子把日子过下去。
可问题是。。。,朝廷你停一个试试!
试试,就逝世啊!
“他李鸿章……这是要学唐代的藩镇啊!”那文笔帖式第一个想通了,“就地筹餉,蓄养精兵……朝廷的旨意,往后在他眼里,还算个屁!”
“怪不得他敢在南洋跟荷兰人开仗!怪不得他敢私自调兵!”麻五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横肉直跳,“闹了半天,人家后路早铺好了!银子有南洋供著,枪炮有德国佬帮著造,兵又是他自己家的!好嘛,兵、餉、械,全齐活了!朝廷?朝廷就剩个名分了!”
“那咱们旗人……”瓜二缩著脖子,声音发颤,“咱们往后……可怎么办啊?”
是啊,怎么办啊!
北洋有了南洋的钱,就不再是朝廷攥在手里的刀。
那会是什么?
没人敢往下想。
可又忍不住要想!
颐和园,乐寿堂。
殿外廊下,李莲英垂手侍立,有点儿尖细的嗓音传进帘子里面:
“老佛爷,南洋的银子到了。足色鹰洋二十万圆,奴才亲自带人开箱验的,成色极佳,一枚枚亮得晃眼。封条是“南洋侨商报效、“祝老佛爷万寿无疆,“南洋银行监製盖印。由天津大同鏢局一路护送,现已入了园子的库房,帐册单据,一应俱全。”
锦帘內,一片沉寂。
只有窗外隱约传来昆明湖的水声,和更远处、园子东边工地上传来的动静。
这沉寂比往常李莲英稟报任何“喜讯”时。。。。都要长。
终於,帘內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平平稳稳的,听不出一点喜怒:
“二十万……现洋。还打著“银行的旗號,鏢局护著,招摇过市。”慈禧顿了顿,“李鸿章,这回倒是给哀家……长了回脸。”
李莲英的腰弯得更深了些,屏息静听。
“南洋那些买卖人,”慈禧的声音继续缓缓飘出,依旧平静,“手面倒是阔绰。只是这“阔绰……怎么早不显,晚不现,偏偏朝廷刚议了要缓购船炮,这银子……就跟著到了?”
她没等李莲英回答,也不必他回答。
“银子,哀家收了。修园子,正用得上。”慈禧的语气又淡了些,“他李鸿章这是在告诉朝廷,也是在告诉哀家一北洋的餉,不单指著户部那点嚼穀了。南洋,有得是金山银海,乐意给他填。”“有了南洋的银子撑腰,他李鸿章,是腰杆更硬了。”慈禧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是不知道……这腰杆太硬了,是福,还是祸。”
李莲英头埋得更低,轻声应道:“老佛爷圣明烛照。那……北洋李中堂那边,可要奴才传句话……”“不必。”帘內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他既然让南洋人把戏搭到哀家园子门口了,哀家就看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戏码。那个常德胜……不是快进京了吗?”
“回老佛爷,按行程,就这一两日了。”
“嗯。”慈禧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