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欧娜”走得跟来的时候一样干净利落。
五天后,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星海市的积水退了个干净,路边的断枝也被环卫工人用车拉走。
空气里的潮味还没彻底消散,水族馆就已经重新开门营业了。
也许是在家憋了太久,也可能台风过后大家需要情绪价值的补偿,重新营业后的生意简直是空前火爆。
“排队!往后退一点,别挤着小海豹!”幸诏对着扩音喇叭大喊。
他这几天忙得脚底都快磨起泡了,以前当海豹表演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
中午趁着轮班换人的空当,他还得去冷库提鱼肉去喂那几只临时安置的流浪动物。
刚拐进地下室,两个玻璃缸里就闹腾起来。
“吃饭了。”他用漏勺敲了敲缸沿。
一只猫鲨闻声在水里猛地摆摆尾巴,它叫戚草草,是当时在联盟带头打架的少年之一。
“天天吃就这种鱼,还不让出门。”戚草草探出半个脑袋,“怎么还没安排工作?那个人类呢?不是说他负责管我们吗?”
旁边水箱里一抹扎眼的红色跟着蹿了出来,是脾气最火爆的螳螂虾红米。
“就是啊!”它在玻璃上敲出嗒嗒声,“老子在这破水坑里蹲了一个多星期,再不让活动关节都要生锈了!”
幸诏把鱼肉分别倒进缸里,皱眉看他们抢食。
“因为表哥还没回来呀。我问了萌萌姐,她说必须得等他回来开会讨论以后才能定,你们现在出去会惹麻烦的。”
戚草草嚼着鱼肉,斜了他一眼。
“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吧?他叔叔到底生了什么病你问过吗?不会这么久连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吧?”
“怎么可能,我们天天晚上都要打电话的!”幸诏下意识拔高音量反驳,“但是表哥只说叔叔病得很严重,我想打个招呼他都不让。”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肯定是快不行了。”红米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我看电视里都是这么演,那种连招呼都不让打的基本上就是插着管子在等死了。哎,人类真脆弱。”
戚草草跟着点头,“不让接电话就是进重症监护室了呗,插着管子怎么说话?”
幸诏听得心慌,“那可怎么办才好?”
那天股东们的态度很明确,如果台风过后水族馆赚的钱还没达到预期,大家就要流浪街头了。那时候万一再有个台风可怎么办?
从那之后他一直都没睡好,每天晚上都要给秦驺打电话。
可他又不敢耽误表哥太长时间,电话里对方的声音总是透着难掩的疲惫,有时还伴随很大的风声。
看来市医院的条件也不怎么样,都漏风呢。
他发呆期间,小妖精们已经十分高效地围在一起开了个会。
“你要实在很担心,我们去医院看看不就得了。”
幸诏一愣,“是去探病吗?”
“对啊,你连病房都不去算什么好亲戚?我们就直接去,给他一个惊喜。”
十分想念表哥的幸诏觉得这主意很不错。
“可是……医院怎么走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要先去问问小灰才行,他懂得比较多。”
身后传来流浪妖精的嘘声。
中午休息时,幸诏就端着饭盒坐在了海龟池旁的台阶上。
旁边坐着同样拿着饭盒的小灰,他今天被人类小孩折腾了一上午,整条海豚散发着一股“谁惹我我咬谁”的烦躁。
“去医院看他?”
“嗯。”幸诏扒拉着饭盒里的米粒,没什么胃口,“草草说叔叔可能进重症监护室了,表哥一个人在那边肯定很难过。”
小灰哼了一声,“就他那死样,能有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