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过所都是用两根指头夹著往前一递,话都懒得多说半句。
眼前这位倒是头一遭。
他心里舒坦,面上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接过过所翻开细看。
“厉飞羽,年二十,陵州始建县人。”
“因游学事,往剑南道诸州。”
“身长七尺,面白无须,著青衫。”
合上过所,递还过去,口气比方才对燕赤霞说话时还要客气三分。
心里想著到底是出门见过世面的读书人,说话办事让人舒坦。
“原来是游歷的学子,失敬失敬。”
“厉公子一路辛苦,定在这阳安城里多住几日。”
“此地虽不算什么大城,但山水风光倒也尚可一观。”
白墨双手接过过所,暗自鬆了口气:
“麻烦官爷了,改日得空请官爷喝茶。”
说著便朝前方等候的燕赤霞走去。
他刚走到燕赤霞旁边,燕赤霞便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你这书生,倒也奇怪。”
“贫道行走江湖这些年,头一回见著读书人对守城官兵这般客气的。”
“莫非你祖上是当过差的?”
白墨心里微微一愣,隨即便反应过来了。
这里可不是前世的世界。
前世人人平等是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可如今是大唐初年,读书人那是上等人中的上等人。
进士及第便是天子门生。
寻常百姓见了都要让路,更別说一个守城的兵丁。
他这般举动放在当世读书人身上,確实有些反常。
他打了个哈哈,隨口道:
“都不容易,客气点也没啥。”
“这么热的天站城门底下晒著。”
燕赤霞深深看了他一眼,哈哈一笑,大步朝城中走去。
进了城门,燕赤霞便停下脚步,转身对白墨抱了抱拳:
“好了,这入了城你也安全了。”
“那狐妖被贫道斩了一尾,元气大伤,短期內断不敢入城寻你麻烦。”
“你只管找个客栈住下好生歇息,不会再有什么妖邪来骚扰你。”
“某家还有些私事要办,就在此处分別吧。”
“你我有缘,江湖再见。”
白墨心中有些可惜。
这燕赤霞確实是个有意思的人,豪爽仗义,符籙剑术也让他开了眼界。
尤其是那手万剑归宗,百剑齐出的场面实在壮观。
不过本就是萍水相逢,他也没强留的道理。
便也抱拳回礼:“多谢道长一路照拂,救命之恩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