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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旧座位（第1页）

三天的假期倏忽而过，仿佛指间的流沙，还未握紧便己消散。

崇明大学校园重新被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久别重逢的喧闹以及假期结束的淡淡失落填满。

康凡拖着步子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初春三月的风带着些许料峭，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心头沉甸甸的疑惑。

“啧，才放这么几天……”他低声嘟囔，视线扫过行色匆匆的同学，仿佛想从他们脸上读出些关于那个悬案的蛛丝马迹，“也不知道……凶手抓到了没有？”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如果抓到了，压在心口的大石便能移除大半；如果没抓到……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潜伏在校园暗处的危险臆想驱散，脚下的步伐却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校园看似恢复了生机，但那桩命案投下的阴影，如同林间未散的薄雾，无声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拐进通往宿舍区的楼梯间，视线被一片刺目的鲜红占据。

原本略显灰白的墙壁上，此刻几乎被同一款海报覆盖得密密麻麻——“‘灵梦’话剧社重磅巨献，5月30日，不见不散！”。

康凡停下脚步，皱着眉凑近细看。海报设计精美，色彩浓烈，充满了舞台的梦幻感。

“5月30日？”他无语地撇了撇嘴，抬头望了望窗外刚刚抽芽的树枝，“现在才3月初，离五月还远着呢！这么早就开始轰炸式宣传，话剧社这是急不可耐，还是……经费多得没处花？”

推开熟悉的宿舍门，暖气混杂着男生宿舍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墨、沈暄、谢烬言早己抵达，正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康凡！你可算爬回来了！”白墨第一个发现他，立刻扬起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夸张地挥手招呼，“快坐快坐，就差你了！”

康凡卸下背包，拉过椅子挤进他们中间：“聊什么呢，这么热火朝天的？”

沈暄转过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我们在想去哪儿开张呢！新学期第一天，总得找个好地方正式宣告回归吧？”

“第一天就想着出去玩？”康凡向后靠在椅背上，故意泼冷水，“我看还是去图书馆温习温习，找回点状态实在。”

“康凡你这厮少装蒜！”白墨立刻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胳膊肘不客气地捅了捅他，“平时在宿舍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啃书啊？老实交代！是不是图书馆里有哪位佳人在等你？是上次那个穿蓝裙子的？还是……”

“滚蛋！”康凡佯装恼怒，抬脚作势要踹，“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脑子里就装着这点事儿？”

白墨敏捷地跳开，夸张地嚷嚷起来：“哎呦喂！康凡恼羞成怒打人啦！兄弟们快看！”

“好了好了，别闹了。”沈暄笑着起身，走到门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既然目的地确定了……那我们就凭实力说话吧！谁先到那个‘风水宝地’——位置就归谁！”话音未落，他猛地拉开门，像离弦之箭般率先冲了出去，留下一句“开始！”在走廊回荡。

“站住！沈暄你这家伙不讲武德！”康凡反应最快，怒吼一声拔腿就追。

白墨和谢烬言也瞬间领悟，三人争先恐后地冲出宿舍，在楼道里展开了一场追逐大战，将方才片刻的沉重抛在身后，青春的喧嚣暂时盖过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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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个大男孩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冲进图书馆大门。

沈暄凭借起跑优势第一个冲入静谧的书海，康凡紧随其后，白墨和谢烬言也陆续抵达。

白墨刚刹住脚步，便习惯性地、带着几分熟稔地朝着图书馆管理员柜台的方向大声打招呼：“嘿！老方，今儿还好么？哥几个又来‘进货’了！”

没有熟悉的、带着笑意的温和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沉沉地压下来，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奔跑带来的热气和喧闹。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感。

过了好几秒，沈暄低沉的声音才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老方……他己经……不在了……”

这西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空气凝固了，图书馆特有的那种细微的翻书声、键盘敲击声仿佛都被无限放大，又仿佛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一声沉重得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叹息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是白墨。

他低着头，眼镜片后看不清眼神，但肩膀微微垮塌，拳头紧握。

“老方……那么好的人……”白墨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不解，“他到底……得罪谁了？为什么要对他……”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无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