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仅有的耐心几乎快要被她的沉默,顾绍冰凉凌冽的声音传来,“许安歌,我很忙。”
“……”
“有话快说。”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许安歌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咬着唇,手死死的捂在嘴上,生怕自己忍不住的啜泣会被他听见。反复深呼好几口,确定说话声音不会发颤了,才再次将电话拿进,贴在耳朵上。
“说什么?”她故意语气冷冷的,有几分赌气的意味,变相宣泄自己的不满。
顾绍白倏地眯起眼,心里的怒焰被医院那一幕搅得翻天覆地。他视线一直落在黑暗的窗口,声音更冷了,脸色也降了下来。“那你打我电话是为了……查岗?”
他冷冷的语气噎的许安歌骤然语塞,心里升起的窘迫让她瞬间气红了脸。想要挂电话,可手机刚拿开一点,又顿时舍不得了。
好不容易才接通的电话,这么多天,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她舍不得挂断。不能任性,不要生气。
他只是太累了,不是故意的。
像是自欺欺人一般,许安歌在心里默默的为顾绍白找借口,狠狠的暗骂自己没出息,“顾绍白……”她还是熬不住,主动开口,倾身呼唤他的名字。“你这几天……为什么都不回来,我,我……我好久没见你了。”我想你了。
最后四个字,却卡在许安歌的齿尖,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他淡漠疏远的语气,她也听出来了,怕自己完全**心事,又要被他嘲笑。这样的想法冒出的时候,让许安歌恍然时,也觉得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她对他,也要这般小心翼翼了?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明明像羽毛一般轻柔的进了耳,可落在心上的时候却好似带了利刺一般,扎的心抽抽的痛。他收回视线,敛了眉目,依旧声色冷硬不改,道:“公司出了点事情,最近一直忙着处理。”
他象征性的解释,语气漠然很是敷衍,听的许安歌心里猛地一抽。她隐约感觉到,他们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哦,很辛苦吧。”她咬了咬唇,突然在他办公室撞见的那一幕,倏地涌上脑海里。她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那……就你一个人吗?一个人……在办公室处理?”许安歌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我是说……没有别人帮你,林薇——”
某个字眼被她咬的极重,顾绍白听的皱了下眉,冷声打断她的话,“你想问什么?”
被他突然打断了话,许安歌一直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她长久不说话,顾绍白以为她心虚,顿时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还有事吗?”他音色凉凉,明显的怒意透着电话传过来,让许安歌浑身一颤。
“……没,没了。”她咬咬唇,想要分享的那份愉悦的心情,被他冷漠的语气瞬间封闭,慢慢融去。
听出她声色发颤,顾绍白眉头拧的更深,心里意思不忍划过,却转身间便被他敛下。他清清淡淡的“嗯。”了一声,“我这边还有事,没什么事,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
许安歌心头一阵酸涩划过,带着眼睛都有些涩痛,眼泪似是又要不争气的溢出来了。她沉沉的吐了口浊气,“……好。”仅回了一个字,电话便被顾绍白挂断。
这边,顾绍白盯着屏幕上被莹光点亮的名字,眉头逐渐皱成一个死结。脸色堪比外面的阴沉天空凛冽寒冷更甚。
他指尖轻轻点着那两个字,暗自涌动巨浪的双眼却抬起看向那扇窗,心思千回百转。
许安歌挂了电话,还是没有回到房间里,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卧室里,那张大**,她一闭上眼呼吸间全是他的独有的气息。那么清晰又霸道,仿佛他就在她身边,可睁开眼却空****的只有她一个人。这种强烈的落差,所带来的无边落寞寂寥,她受不了。
所以宁愿窝在沙发里,许安歌也不愿回到卧室去忍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