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门外的声音却固执地响着。不重,但很执着,一下一下,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非要把人叫醒不可。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随手抓过一件睡袍披上,走到门口。
猫眼里,是田正国。
他穿着那件薄薄的夹克,站在走廊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走廊的灯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顾清寒打开门。
冷空气涌进来,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怎么了?”
田正国抬起头。
顾清寒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眼睛却红得厉害,眼尾还有没干的泪痕。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哥。”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做噩梦了。”
顾清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侧开身。
“进来吧。”
田正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放自己进去。但他没有犹豫,立刻迈步进来,生怕顾清寒反悔似的。
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顾清寒走在前面,睡袍的下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腕。
田正国盯着那截脚腕看了几秒,然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坐吧。”顾清寒指了指沙发,“喝什么?”
“不用……”田正国刚开口,就看见顾清寒已经往厨房走了。
他只好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上有条毯子,是顾清寒昨晚盖过的。田正国的手指落上去,轻轻摸了摸,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顾清寒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他把杯子递给田正国,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噩梦?”
田正国捧着杯子,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梦见哥走了。”他说,声音闷闷的,“梦见八年前那天晚上,哥站在宿舍门口,跟我说……跟我说……”
他说不下去了。
顾清寒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田正国抬起头。
“哥,”他看着顾清寒,眼睛里的红还没褪去,却多了点别的什么,“八年前,到底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