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的影子开始鼓掌。
雷昂站在舞台中央喘着气。
胸口的盔甲歪了,肩带断了一根。
脸上糊满了黑色的液体,干了之后裂成一块一块的,正往下掉。
嘴唇在动,还在念数字——但他忘了自己念到多少了。
陈曦蹲在舞台边缘,公主裙铺在地上,她用裙摆盖住膝盖,把自己裹成一团。
不抖了——不是不怕了,是累到抖不动了。
赵刚站在雷昂身后,棍子握在手里,尖头朝下,戳着地板。
黑色液体从棍尖往下淌,滴答,滴答,滴答。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红得发胀。
林婉儿还在数。
四十三个来回。
她不知道第四十四个来回结束的时候第三幕会不会结束,也不知道第三幕结束时自己还能不能站着。
封染墨转身走下舞台。
苍明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过过道,走过幕布,走过衣架。
封染墨走进化妆间,在椅子上坐下。
苍明站在他身后,靠着墙。
两人都不说话。
化妆间的灯是日光灯,惨白,嗡嗡响。
镜子里映出封染墨的脸——黑色的长发,银灰色的眼眸,苍白的脸。
没有表情。
他没有看镜子里的自己。
雷昂活下来了。
不是剧场让他活的,是他自己改的。
剧本要求他在第三幕被敌人刺穿心脏,死在舞台中央。
他没有按剧本演。
敌人刺过来的那一刻,他举起了盾牌——铁质的圆形盾,边缘磨损得很厉害,银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剑尖刺在盾牌上,没有穿透,只留下一个白点。
雷昂盯着那个白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举起盾牌的——不是手自己动的,是意识先动了,手才跟上来。
他改写了死亡节点。
敌人退回去了。
不是被雷昂打退的,是剧场让它们退的。
它们站成一排,黑压压地面对雷昂。
雷昂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盾牌,剑丢在地上。
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