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榆你到底在想什么?勇敢得简直不合时宜!
度秒如年。度秒如年。
余榆艰难地坐在那里,庆幸黑夜昏暗他看不见自己慌乱的神色,无限后悔,也疯狂猜想他的反应。
她这厢早已经兵荒马乱,那厢的他却在自己话音落下后的一瞬,低低地笑了起来。
“嗯,小叔也喜欢你。”
他这样说道。
不甚在意的日常口吻,带着他一贯的懒散。
余榆发紧的心口,蓦然间就松了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
她忘了要叫他全名,而是叫的,小叔。
她很遗憾,因为自己这个小失误,没能让他正视自己这份心意;
但也很庆幸,正是因为这个小失误,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如此矛盾的想法,像两匹反方向的马,一左一右地反复拉扯,也像一团毛线球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而这些矛盾通通都在下一秒,淹没在一阵人群的躁动声里。
远处有异动,他们纷纷抬眼看去。
巨大的人群倒计时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突兀地回档在空旷的榆市夜空。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咚——
市中心的碑敲响了新年的钟声。
人声鼎沸里,隐约听见大家互道年新。
余榆听见他也对自己说新年快乐,她扯出一抹笑,回应了他。
有那么一瞬,世界喧嚣,钟音落寞。
那个新年一切如旧。
初二余榆跟着李书华他们开车回到老家,待到回榆市的时候,已经过了初八,徐暮枳早已经回了北京。
他没有把她那天的话放在心上,就像余榆也自我欺骗着那不过是因为她一时失误,忘记了要叫全名。
初八一过,距离开学就快了。
好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今年是余榆至关重要的一年,她必须进省赛前十五名才能参加国赛,否则将无缘北大自主招生,是协和还是中山,在此一举。
关键时刻余榆拎得非常清,她锁上手机,收起杰伦,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五月那场省赛上。
偶尔学习闲暇之余会想起那个除夕夜的场景,便总觉得有许多细节可琢磨。
他的表情、他的语气,还有他的动作。
只是永远得不出结论,而她也要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