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镇今日难得地下起了雨。
雨不大,却足以涤去这些时日的风尘。
云坠蹲在屋檐下看着雨滴落下,在地势较低的地方形成坑坑洼洼的小水洼,然后新的雨滴又滴落其中溅起不小的水花。
她曾在天宫见过雨神布雨的样子,只见高大魁梧的雨神双手一挥,便将雨水注入织云姑姑早已准备好的云彩,然后雨滴才透过云彩撒向人间。
不过在地上看下雨倒别有一番风味。
一个青色身影来到她身旁站定。
云坠侧目,瞧见承影正撑伞站在旁边。
他的衣服可真多,黑色、白色、青色,好像每天不重样,云坠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站起身。
“我在等你。”云坠笑道。
“多亏了你帮轩辕黄鸟重塑肉身。”云坠说着,低头从袖子里取出三枚明晃晃的元宝,“我也没有别的可以拿得出手的,想来花集人多开销也大,这钱可以拿来贴补。”
云坠把元宝捧到承影面前,眼神真挚。
承影地神情晦明不定,最后只轻笑一声便接过元宝。
“如此,我就不和云坠客气了。”承影将元宝放在手中掂了掂。
云坠双手背后,踌躇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道:“承影公子,你相信命定的姻缘吗?”
承影的眼神忽然冷下来,还透着几分不易察觉地恨意。他说:“不信。”
云坠倒没有很意外,毕竟承影认为凡事无绝对,又怎么会是相信命运的人呢?
如果他迟疑一点,云坠说不定就将追影镜的事情脱口而出了。
可惜没有如果。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承影抬眸,眼底的风云冷冽几分,“莫非云坠有心悦之人了?”
云坠立即摇头,“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也不相信什么命定之人,我喜欢谁,只有我自己的能够决定。”云坠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她觉得她好像忽然想明白了。
即使追影镜中帝君的命定之人是她,帝君却并不喜欢他;即使她的追影镜中是承影,她现在也无法喜欢上他。
那何必再苦苦纠结追影镜的指引?
也不全是由自己决定,承影盯着云坠明亮的眼睛想道。
“承影公子,云坠叨扰多日,今日便要请辞了,我们有缘再见。”云坠低低头。
承影深深看了云坠一眼,然后道:“也好。”
“什么?今日就走?”轩辕黄鸟惊讶地围着云坠转了好几圈。
他未成人形时倒还好,如今一个小童模样的人围着云坠转上几圈,直叫她有些头晕。
“对,雨一停就走。”云坠一边拉紧自己的小包袱,一边说道。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轩辕黄鸟重复道。
“好什么?”
他坐在云坠身边,神秘兮兮地说:“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位承影公子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虽然他是我的恩人,可我却觉得他一点都不友善。”
毕竟在为他重塑身体的时候,承影不过扬扬手就让他昏了一整夜,这是从前那个将他禁锢多年的老妖怪都做不到的事情。
云坠歪歪脑袋,仔细回想了一番,道:“我只闻到他衣服上有皂角香,而且他看起来还挺和善的。”
轩辕黄鸟摇摇头,“人不可貌相。”
云坠不再接话,而是问道:“我只知道你是轩辕黄鸟,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