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远了,高天阔还僵在原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赢了无数步棋,却在最关键的一步,把那个最不能惹的李振中,彻底唤醒了。
回到赵庄,天色已经擦黑。
产业园里曾经熄灭的灯,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
大棚里沉寂多日的菌棒,在夜色里静静呼吸。
李振中站在山头,望着整片熟悉的山林,风一吹,那股刻在他骨血里的菌香扑面而来,清、浓、正、稳。
王世雄站在他身边,咬牙道:“哥,咱们现在就反击!我带人去把他们的工厂围了,把王浩和赵伯接回来!”
“不用硬来。”李振中轻轻摇头,“高天阔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冲动、犯错、落人口实。他越是逼得紧,我们越要稳。”
“那我们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用咱们的人、咱们的技术,抢咱们的生意?”
李振中望着山下的灯火,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他不是喜欢抢吗?
不是喜欢挖吗?
不是喜欢用资本压人吗?
那这次,我们就让他看看——
有些东西,用钱买不走,用计挖不走,用威胁抢不走。”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说出接下来的布局:
“第一,连夜把老菌种、老配方、老流程全部整理出来,赵庄自己重新养菌、种菌、出菇,不求快,只求香、真、正。
第二,把我们这十年的账本、分红记录、大棚建设明细全部公开,接受所有人监督,我们不赚黑心钱,就不怕晒在太阳底下。
第三,联系所有老客户、老客商,告诉他们——赵庄的菌,回来了,还是原来的香,还是原来的良心。”
王世雄听得眼睛发亮:“哥,我这就去办!”
“等等。”李振中叫住他,语气沉了几分,“还有一件最关键的事——
去请王浩和赵伯回来。
不是逼,不是骂,是请。
告诉他们,赵庄的门,一直开着。
家,没怪他们。”
王世雄一怔:“可他们……他们背叛过你啊!”
“他们是被胁迫的。”李振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浩是为了救娘,赵伯是一时糊涂。
他们的人在高天阔那里,心,从来没离开过赵庄。
高天阔以为他赢了人心,其实,他只是暂时看管了两个身不由己的人。”
夜色渐深,赵庄的灯,越亮越稳。
而另一边,高天阔的工厂里,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他摔了杯子,砸了文件,对着手下破口大骂:“一群废物!连一个失忆的人都看不住!让他凭一笼包子就恢复记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手下没人敢吭声。
高天阔喘着粗气,眼神疯狂:“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